胡氏走進筱蕪院,就看到女兒埋頭在桌上畫著什麽,地上是一個個揉成一團褶皺的紙團。

清越來不及提醒,胡氏就進來了。

元以舒聽到聲音,沒有躲藏,她眼裏盛滿恨意,胡氏走上前才發現,她在紙上畫的全都是詛咒元以清的東西。

可惜的是,她這個女兒靈基被她摧毀,這些詛咒沒有絲毫作用。

胡氏默了默,對清越道:“你先下去吧。”

清越連忙道是,輕手輕腳的退出去,關緊了房門,她知道,這是胡姨娘和二小姐又要說悄悄話了,她們經常這樣,誰也不準打擾,曾經有一個丫鬟不小心偷聽到了什麽,被胡姨娘直接杖斃了。

所以筱蕪院裏,無人敢偷聽她們講話。

胡氏屏退了下人,上前按住元以舒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在想什麽,告訴娘。”

元以舒滿眼血絲,攥緊手中毛筆,咬牙道。

“娘,我不想看到她那麽得意,如今那個賤人飛上枝頭做鳳凰,有鴻通大符師為她撐腰。現在外麵都是誇她的聲音,就算在這裏,那些養不熟的下人也紛紛倒戈,站在她那一邊,娘,難道我們就放任她這麽得意下去?日後府上哪裏還有我們娘倆的活頭!”

胡氏被說動,她這個不開竅的女兒,總算是擔憂對了一次。

這也正是讓她寢食難安的一點。

大符師親傳弟子的名號,獨一無二的靈性天賦,都讓胡氏一籌莫展,借著她尊敬的父親元邦對她施壓都辦不到了。

這意味著,元以清將脫離自己的掌控。

她不允許,他們也不會允許。

而到最後,她和女兒都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娘,你說話啊!你不是一向最有主意了嗎?你快說,你還有什麽辦法能將她變得和以前一樣?處處被壓在地上!娘你說啊!”

元以舒情緒激動,甚至拽住胡氏的衣服,一個勁兒的逼問,有一些瘋魔的跡象。

胡氏見狀,吹了一口妖氣,元以舒立即昏迷過去,胡氏接住女兒下沉的身子,將她仔細放在**安置,摸了摸她的臉,“娘不會讓她蹦躂太久的。”

而後她離開,吩咐外麵遠遠守著的清越,“小姐睡了,仔細伺候好她,我出去一趟。”

“是!”

至於她去哪兒,清越也不敢問。

胡氏假裝走出了門,而後看到四下無人,便一揮袖,妖風一閃,消失在原地。

從長樂苑走出來的鳩老和齊遜,恰好從此處路過。

忽然鳩老停下腳步,拉住齊遜的手臂,示意他停下。

“鳩老?”

鳩老煽動了一下鼻子。

嚴肅道:“我聞到了妖的氣息。”

齊遜也慎重起來,“這是在元府門口,就有妖敢作亂?這元府,比想象的還要危險。”

“這丫頭說她心裏有數,我們還是別多管閑事了。”鳩老道。

齊遜略一沉吟,點頭道:“我看也是,況且有鴻通大符師在,誰敢傷她。”

鳩老蹙眉,“隻要不是妖毒,她的實力完全可以保她在妖的襲擊下安然無恙。”

提到這個,是二人的心病。

齊遜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可惜了那火靈芝。”

誰說不是呢。

若有了那火靈芝,他們就絲毫不用擔心元以清和妖交手有任何危險之處了。

妖和人天生相克。

妖毒對靈符師有致命的危險,妖力越強的妖,其體內的妖毒越可怕,很有可能會有致命危險。

稍不留神,就會喪失性命。

“鳩老,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你的家鄉,有一片千傾的藥田,種著各種奇花異草,裏麵可有火靈芝?”齊遜突然問道。

鳩老眸色一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一臉感慨,言語未盡。

……

監靈司。

胡氏卑微的雙膝下跪,收起了一貫的媚態,麵容嚴肅的低著頭行禮,“朱大人,妾身此次過來,是有事相求。”

朱閥一臉不喜。

揮一揮袖,在她上方坐了下去,不滿道,“有沒有人發現你過來?”

胡氏迅速搖頭,“妾身很小心,絕無可能被人發現。”

朱閥這才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吹了吹杯中的熱茶,道,“說吧,有何事要求?”

胡氏深深跪拜道:“妾身之前被大人安插在元府,要妾身掌握元家大權,從而效忠大人,妾身這麽多年來,一直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從未敢有任何懈怠,如今,卻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朱閥不耐。

心想,那也不是他的吩咐。

是受人所托。

但他也無意和胡氏解釋,在他眼中,胡氏不過是一隻騷臭的狐狸精,他對這些妖,從骨子裏看不起,他一向認為妖是低賤的邪道,隻有靈符師才是光明的正道。

隻是他無法修習靈力,長此以往心裏扭曲,便要掌控權勢,開始利用那些妖物們為他做事。

從而為了他的最終目標獻祭。

抿了一口香茶,遮住眼底的黑暗。

朱閥道:“說來聽聽。”

胡氏此時特意抬起了眉眼,似乎是故意的,道:“是元以清。”

朱閥動作一頓。

臉色刷地就變冷了。

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和元以清還有一筆賬沒有算呢!

她不僅破壞了自己的計劃,還讓紅兒現了原形,導致他為了解釋監靈司的清白費了很大的功夫,到現在齊帝還對他心有芥蒂,認為他私藏妖物,對他冷淡了不少。

不僅如此,她還拜入了鴻通大符師門下。

這樣以來,他要安插人去接近鴻通大符師的願望就這樣落空了。

也導致他的計劃被迫往後延遲很久。

可以說,他對元以清的不滿,不比胡氏母女倆差多少。

一個眼風掃過去,冷冷道,“你想直接除了她?”

胡氏立即道:“大人英明,以前妾身就想這樣做,如今相定子已死,她的新師父又突然離開不見蹤影,府上沒有人再護著她,若是我們此時用朱大人手裏的那瓶妖毒,元以清就難逃一死,妾身再也不用擔心她的威脅了。”

“相信大人,也對她不滿。”胡氏早就心有成算,打聽到了這些內幕,所以她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