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閥想了好一會兒,他下了狠心,對胡氏道:“跟我來!”
胡氏麵色一喜,緊跟著他,朱閥帶她進了鎖妖塔。
……
馬車上,鳩老和齊遜相對而坐,說是馬車,這裏和一個小亭子差不多,裏麵的東西非常齊全,桌椅、茶具、點心、棋盤、包括車壁被改裝的也有許多存放的空間。
書、筆墨、靈符、銀子、傘具等應有盡有。
自從認識了鳩老,齊遜就經常帶著這輛馬車四處遊玩。
可以說,這輛馬車算是他和鳩老的半個家了。
裏麵甚至還燒著炭火。
一壺熱水咕嚕嚕的開始冒泡,燒的這車廂裏有些熱,齊遜微微出了汗,便抬手欲打開窗戶,散散熱氣。
忽然,鳩老腰間一個鈴鐺發出一聲微響。
緊跟著,馬車忽然停下。
然後,他們聽到一聲“噗通”響,好像是有人栽倒在地上了。
“長隨?”
齊遜長眉微微一攏,叫了聲。
長隨是車夫的名字。
齊遜偶爾會讓他跟著,長隨的主要任務就是趕車,兼任做一些體力活。
可齊遜叫他,他卻沒有應聲。
齊遜微訝,修長如竹的手指便打算掀開車簾看一看外麵的情況。
他覺得不太對勁。
鳩老視線盯著手裏一本書頭也不抬道:“別開,方才有妖路過,散出了妖毒,你的下人長隨中招了。”
齊遜疑惑,“又是妖?近日妖出入的未免太過頻繁,監靈司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即便朱閥看起來不像個好人,可這皇城若因妖出了亂子,齊帝第一個就是要找他問罪。
鳩老搖了搖頭,“監靈司的存在就是鎮守鎖妖塔,這些年才開始監管靈符師和妖物們,你覺得,若監靈司失去了降妖的必要,他們還能像現在一樣一家獨大嗎?”
齊遜略一思索,明白了鳩老的意思,“鳩老的意思是,監靈司是故意放任這些妖物在皇城出入的?”
“沒錯,如此以來,監靈司才有事可做,也顯得有存在的必要。不過我看那朱閥不敢亂來,頂多這一陣,過去了,妖物就不敢出來了。”
齊遜頓了頓,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這些妖物,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鳩老眸色一暗,“鎖妖塔。”
什麽?
鎖妖塔乃大齊聖物。
有它,才換來大齊的和平,喚來靈符師的繁榮。
“朱閥膽子的確很大。”鳩老評價道,“不過,依我來看,這朱家就要毀在他的手上了。”
齊遜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那我們就這樣看著?”
“不然你想怎樣?你想插手,陷入局中?”鳩老反問。
齊遜沉默了。
他不想。
他早說過,他隻想當一個閑散的王爺,繼承他爹的爵位。
內心的那點兒不甘,他沒法兒賭,隻得壓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而他隻是遠遠看著便可。
鳩老似乎早料到他會這般反應。
腰間的鈴鐺又響了一聲,這次和之前的聲音不同。
鳩老眼中有光一閃,道:“妖毒散了。”
接著他打開車簾,走了下去。
齊遜按了按眉心,轉移了注意力,也跟著下去,就見下人長隨,頭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長隨人勤快聽話,伺候人盡心盡力,雖是個卑微的下人,齊遜也不願看到好端端的一條人命就這麽沒了。
問道,“鳩老,他怎麽樣?”
鳩老上前按住長隨的頸項一探,“有救。”
說著,他便從袖中掏出一個鼻壺式樣的東西,放在長隨的鼻端晃了一晃,長隨幽幽轉醒。
他一睜開眼,就迷茫的問道:“世子?鳩老?你們怎麽下來了?”
長隨知道自己中了妖毒後,嚇得臉色發白。
死皮賴臉求著鳩老給他一個靈符加持。
鳩老被磨的不耐煩,隨手扔了一張到他懷裏,吩咐道:“繼續趕路吧。”
長隨千恩萬謝,小心翼翼的將那靈符塞入懷中,寶貝似的拍了拍,這才繼續趕路。
齊遜上了馬車,問道:“鳩老何時畫的符?”
鳩老隨口道:“騙他的,裏麵是空白的,什麽也沒有。”
齊遜:……
隨即他想到什麽問道,“鳩老,之前就聽你說過妖毒,按照你所說的,長隨中了妖毒,卻很輕易就好了,是不是那妖威脅不大,實力不強?”
鳩老道:“沒錯,長隨中的妖毒,完全是妖毒中毒性最弱的一種,但是有一種妖毒,就算是我碰到了,恐怕也沒辦法。”
齊遜眸色一轉,“什麽妖毒會連鳩老你也沒辦法?”
鳩老目光深遠,透過車簾縫隙望向人煙稀少的街道,“百妖毒。”
齊遜第一次聽說,不免多問幾句,“那是什麽?”
“用上百種甚至上千種妖物體內的妖毒煉製而成,有劇毒。”
齊遜蹙眉,“那要集齊上百種妖物體內的妖毒談何容易,恐怕,百妖毒不會存在於世間。”
自從有了鎖妖塔,群妖被封。
即便靠著這外麵零星的妖物,也湊不齊一百人。
鳩老沒有回答。
馬車吱呀吱呀的行駛著。
……
萬嘉公主府。
“公主,您看這個麵紗如何?”
一屋十二個宮女,小心的開口,每個人手裏都捧著一片美輪美奐的麵紗,等待萬嘉公主的挑選。
按照大齊律法,安國公主出行要隨侍最少三十二個宮女,單單是在殿內伺候的也有二十四人,萬嘉公主卻隻有十二個,單從這一點說,她就輸了,這也是萬嘉公主不敢和安國公主撕破臉的原因之一。
是以宮裏其他配置隻有六七個甚至一兩個的嬪妃格外羨慕的萬嘉公主,她自己卻一點兒都不滿足。
尤其是看這些宮女一個個膽小如鼠的樣子,很是厭惡,連帶著她們手中拿的那些美麗的麵紗也變得討厭起來。
她冷著臉說,“這可是今日繡春殿新送的?”
“是。”
“就隻有這一點?本公主不是吩咐,要她們做多點花樣嗎!”
“這……安國公主去繡春殿量身時看到了繡娘做的麵紗,她覺得喜歡,便挑了幾件,這些是……”
“剩下的?”
“公主恕罪!”
萬嘉公主怒火說來就來,瘋魔的跑過去將宮女們手上繡娘日夜趕工而成的麵紗全部給撕爛了。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在看我笑話!憑什麽,就仗著她比我靈力強,打了幾次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