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的保安不知道陸敘是幹什麽的,所以跟同事一直密切注意著她的舉動。陸敘早有察覺,把手機一揣,準備去跟他們聊聊天套套近乎。

“哥你好。”陸敘笑著湊了過去:“這外麵蚊子這麽多,怎麽不去屋裏啊?”

保安三十多歲,這會見陸敘主動過來跟自己說話,整個人有些局促:“屋裏太熱,就,就在外麵站會。”保安說完沉默了會,問陸敘:“你是在等人啊?是等男朋友麽?”

陸敘搖搖頭:“我來接我妹妹。”

保安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學校,這學校不過兩層樓,牆體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三中的“三”字上麵的燈還滅了一排,乍一看去是“二中”,但是下麵那個“一”過短看起來還有些怪異,在教學環境這麽艱苦的學校上學的學生怎麽能有這麽白白嫩嫩的姐姐呢?

“我妹妹叫齊豫。”陸敘有意將話題朝齊豫身上引。

“齊豫?”保安重複過後,嘴唇緊抿,顯然,他對於齊豫是有印象的。

“怎麽了?”陸敘明知故問。

“哦,沒,沒什麽,那個孩子成績很好的。”保安錯開視線,不敢看陸敘。

“是啊,我叔叔說齊豫每次都考年級第一。”陸敘臉上露出自豪之感,緊接著看起來又帶了些疑惑:“但是我叔說這孩子最近好像不怎麽愛說話了,給家裏打電話也是三言兩語就完事了,正好我回老家來探親,他們讓我來看看,是不是我妹妹在學校遇上了什麽情況。”

保安一張臉憋得通紅,似乎是有話要說,又覺得這話不能說,所以憋得很難受。

“大哥,你這臉色好像不怎麽好?是不生病了?”陸敘忙從包裏拿出一瓶冰鎮過的水:“還是中暑了?你喝點水吧,你們這工作也是太辛苦了,我親哥哥跟你歲數差不多,也是天天在外麵風吹雨淋的。”陸敘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他在市裏的學校給人家做保安,人家那學校裏的學生們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個別人不怎麽懂禮貌,每次看見我哥哥都很不尊重,其實我特別理解你們的艱辛。”陸敘持續的給保安灌著迷魂藥:“我們兄妹倆在外麵也沒少受人白眼,好不容易回趟老家喘口氣,沒想到我叔叔說我妹妹變得寡言了,你也知道我妹妹這個年紀的孩子正處在青春期,我怕不能及時引導她,她再學壞。”

陸敘的這些話說到了保安心裏,保安環顧四周,最後才像豁出去了一般對陸敘道:“齊豫那孩子在學校總被人欺負,校領導不讓說,因為欺負齊豫的孩子家裏麵有些背景。”

陸敘繼續問:“那孩子叫什麽?”

保安猶豫了一下,沒有正麵回答陸敘的話,隻是一臉憤怒:“我之前遇上過一回,管了,誰知道這些人後來變本加厲了,我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齊豫,所以就不敢再管了。”

“那人叫什麽名字?”陸敘又問了一遍。

保安不安的舔了舔下唇:“這……我不方便透漏那個學生的名字啊,反正今天我聽說那個孩子又被老師罵了,晚上齊豫少不了又被打一頓,今晚上你就緊跟著點她吧,肯定能找到那個學生。”

所以她受了氣就要靠在無辜的人身上發泄來紓解?這是哪個老師教的?

看出來陸敘這會正強壓著怒火,保安咽了口唾沫:“一會放學我先去找她,我把齊豫帶出來,因為我不能放你進去。”

陸敘覺得這個保安倒是很有責任心,她也不想給人添麻煩,乖乖回到老地方,坐在台階上感受著時光的流逝。

臨近放學的時間,從遠處湧過來七、八個少年,煙頭的火光在昏暗的路燈下忽明忽滅,少年們高聲交談著,其中夾雜著大量的汙言穢語。

保安聽到聲音,小跑過來:“姑娘,要不你進我們這屋子裏來等吧,那夥人就是來接那個學生的。”說完似是想到了什麽事,長歎口氣:“現在的生活這麽好,這些孩子還不知道好好珍惜,我們之前想上學條件都不允許,也不知道這些孩子的家長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學校到底是什麽情況。”

陸敘朝煙頭火光亮起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陸敘隻身一人在外地,覺得能不惹事還是不要惹事。她依言從台階上站了起來,準備跟保安去到收發室等。

一聲口哨聲從背後響起,在這夜色中顯得有些突兀。

陸敘沒回頭。

“美女,你是哪個學校的啊?”

少年們見陸敘不搭話,更來勁了,有人小跑到陸敘身前攔住她的去路:“交個朋友唄。”

“你們幹什麽!”保安氣急敗壞的撥開這些人:“如果再擾亂這的秩序我們就報警了。”

有人推了保安一下:“你報啊,我還真就不信這事了,我們怎麽著了你就報警?警察叔叔還管交朋友啊?”

保安被這些人說得啞口無言,拉了陸敘就要走,這些少年們興致大盛,團團擋在兩人身前:“你走行,這位美女可不能走。”

陸敘終於有了點反應,她對保安道:“我沒事,你先進去吧。”想了想,又道:“別報警。”

保安直跺腳:“不行,我不能把你自己留這。”他說完就掏出對講機要叫同事過來。

“你在那邊等我,別誤傷到你。”陸敘笑著叮囑保安:“別報警,也不要過來。”

陸敘說完伸手鉗住最前麵一個少年的脖子,向下一拉,屈膝上頂,趁著少年捂著嘴強忍疼痛的時候,一記過肩摔把人甩到了路牙上,少年被摔得七葷八素,捂著腰在地上呻吟,整個人都不敢動。

餘下的幾個人都愣住了,陸敘弓步掄臂,肘關節懟在左手那人的鼻梁正中,緊接著抬腿壓在那人頭頂,一使力那人就癱在了地上。

陸敘揉著脖子:“來,你們一起上。”

保安在一邊看呆了,早就把叫同事的事給忘在了腦後,他看見其餘的幾個人聽到陸敘的挑釁後,蜂擁而上,有人從身後勒住陸敘,還有人掄起拳頭就準備朝她臉上砸。

陸敘腳後跟狠狠向下一跺,趁身後人吃痛鬆懈時,雙臂一掙,手肘向後猛地一擊,那人就倒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恰逢有人拳頭擦過陸敘的臉,陸敘閃身,順勢一握,那少年的拳頭順著力道就打在了同伴的臉上。

陸敘打得上了癮,拉住一個被打紅了眼的少年的手臂,繼而轉到他身後纏上他的肩膀,陸敘重心向下,將那人帶的仰麵朝地上躺,她借機抓住他的小腿肌肉,整個人一提,那人就被扔在了同伴身上,使得本來就快要斷氣了的人更是眼前陣陣發黑。

“就這麽點本事學大人出來裝什麽逼?”陸敘看著站在戰鬥圈外麵的三個人:“你們還要不要打?不打就給我滾。”

他們現在真的想滾,可是哥們們還在地上躺著,他們這一走,以後還怎麽混啊?

陸敘抬手,三人明顯瑟縮了一下,紛紛向後退。

陸敘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輕聲問:“欺負齊豫,你們也有份吧?”

齊豫這名字對於眾人來說確實不陌生,隻是這會大家都不敢承認。陸敘一看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她冷笑一聲,想起來之前在替補世界裏沈時的所作所為,對眾人道:“要麽這樣,一會你們要等的人出來之後,你們如果打了她們,我今天就放你們一馬,怎麽樣?”

眼看就快要下課,齊豫哆哆嗦嗦的收拾著書包,想到陸敘在外麵等著自己,她一顆慌亂的心多多少少鎮定了些。

有人在後麵戳了戳齊豫的背,齊豫身上一涼,還沒等回頭就見一張紙條從後麵遞了過來,展開一看,上麵寫著。

應童讓你放學在門口等她。

一瞬間,齊豫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冰窖,屈辱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趕在它落下之前,齊豫在眼睛上擦了一把。

下課鈴一響,齊豫坐在座位上沒動,同學們一窩蜂的朝門口湧,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背起書包慢慢踱向校外。三中不大,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路也不長,齊豫恨不能時間過得慢些,她緊緊握著一邊的口袋,鋒利的刀刃似乎透過校服的布料個劃進了血肉。

校門口今天比以往要熱鬧不少,門口圍了一大堆人,還伴著男生的起哄聲。齊豫站在人群外,踮起腳尖看著人圈裏的情況。隻是那些人比她高的太多,她實在看不清。眼見越來越多的人朝校門口跑,齊豫抖得厲害,這些人可能都是看官,都在躍躍欲試等著看今天應童要怎麽收拾自己。齊豫深吸了幾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她絕對不允許應童當著全校的人麵前侮辱自己,她會殺了應童,然後自殺,一了百了。

齊豫離人圈越來越近,她聽到裏麵傳來叫罵聲,好像潑婦罵街一般。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是應童的沒錯的。難不成又有誰惹怒了應童?

齊豫有些疑惑,艱難的透過人群的縫隙去看圈裏的情況,隻見應童此時正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那個剛剛扇過她一嘴巴的男生破口大罵,那些話齊豫早都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什麽**什麽爹媽,全都滔滔不絕從那張嘴裏湧出來。

齊豫有些詫異,這個男生她知道,是應童的男朋友,聽說在“道上”混的不錯,應童之所以會那麽對自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背後有這個男生做靠山,隻是這兩個人怎麽了?他為什麽要打應童?

陸敘混在人群裏,一回頭就看到了旁邊的齊豫,她沒聲張,直接走過去把人拉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