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戰鬥圈裏仍然人聲鼎沸,一開始男生隻是迫於陸敘的拳頭不得不裝裝樣子去打應童。但應童不明所以,這會見自己的男朋友對自己拳腳相加,又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火氣一下子就躥了起來,當著這麽多小弟小妹的麵,應童自然是不能跌分,所以拿出平時的潑辣勁開始指著男生的鼻子痛罵,並不時撲上去廝打著男生。男生本來就一肚子窩囊氣,現在又被應童當著這麽多人麵罵爹罵娘,這下就真的動了怒,手上越打就越沒了深淺度。

陸敘和齊豫離開時,正好趕上警車嗡鳴著過來。

“陸老師……”齊豫深深低著頭不敢去看陸敘。

“你不好奇為什麽在你夢裏的我真的出現在了你麵前?”陸敘有些好奇齊豫她為什麽不好奇。

齊豫有一瞬間的茫然:“老師,我不知道到底哪個世界才是真實的。”

隨著做夢的次數增加,齊豫不隻一次希望替補世界才是真實的世界,這麽想著想著,有時竟會恍惚。

陸敘歎口氣,看著齊豫微微顫抖的雙肩,摸了摸齊豫的頭:“別哭了,我會幫你離開這的。”

齊豫猛地抬頭,一直看著陸敘不說話,似乎是在辨認陸敘話語的真假。

陸敘拉著齊豫:“你還沒吃飯吧,走,我帶你去吃飯。”

齊豫對陸敘深信不疑,她緊緊跟著陸敘,問:“陸老師,我怎麽沒看到沈主任?他也是真實存在的對麽?”

陸敘點頭:“他過兩天就會過來了,這幾天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擔心。”

齊豫鼻頭的酸意一陣甚過一陣,不過是眨眼間,齊豫終於崩潰哭道:“老師,我害怕。”

陸敘想,如果有一天,她的妹妹在自己麵前哭得這麽傷心,告訴她自己害怕,她一定會殺了那個欺負她妹妹的人。

陸敘抱了抱齊豫:“別哭了,乖。”

學校周邊的飯店不少,但大多都是麵館和燒烤店。雖然知道齊豫應該沒來過這些地方不知道吃什麽,但是陸敘還是征求了她的意見。

“老師,您別破費了,我晚上不吃飯的。”齊豫的聲音含著膽怯。

“我餓了,你就當陪我吃吧。”陸敘摟著齊豫的肩:“這邊地形我不熟,你挑一家,我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呢。”

最後齊豫挑了家挺便宜的麵館,陸敘又去隔壁要了些烤串。

見齊豫對自己逐漸放下了戒備心,陸敘一邊給齊豫夾菜一邊問:“那個男人是誰啊?你認識他麽?”

齊豫咀嚼的動作停住了,剛剛散去的驚恐又如數湧了回來。

陸敘察覺到情況不對,但怕追問適得其反,隻好閉了嘴。

“老師,他,他是個殺人犯。”過了好久,齊豫才輕聲開口。

陸敘險些被水嗆到,她左右看了一圈,老板正在吧台裏百無聊賴的看著手機,她低聲道:“殺人犯可不是隨便說的,齊豫你確定麽?”

齊豫沉默了好久,雙手幾乎攪成了一塊麻花,她說:“老師我確定的,我親眼看到他殺了我的姑姑和爺爺奶奶。”

陸敘眉頭擰成一團:“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齊豫的家在青籬鄉,與宜觀縣方向正相對,一個北一個南。青籬鄉窮鄉僻壤,這麽些年就供出來齊豫一個學生,都說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話還是有可信度的,平時齊豫為了省三十塊錢路費幾乎都不回家,隻有在寒暑假的時候才會回家。春種秋收的農忙季節齊豫都幫不上忙,心裏難免愧疚,所以隻要一回家,一定會把自己能幹的活都幹出來。

齊豫那年剛十歲出頭,誰家的孩子誰家疼,看著自家女兒這麽辛苦,齊豫的父母自然是舍不得,寒假正好趕上過年,在外打工的親人們都會返鄉。齊家的老家長們還在世,過年齊家自然是熱鬧,齊豫跟著父母去到爺爺家串門。

齊豫的姑姑和叔叔們都在城外打工,也就逢年能回來一趟,大概是因為被城市文化熏陶的緣故,她覺得姑姑和叔叔身上的氣質都跟自己不一樣了。

齊豫的姑姑叫齊華,那年剛滿三十歲,是她們這一輩的老幺,因為家裏條件不好,所以她們這一輩齊家的幾個孩子都沒上學,齊華十三歲就進城打工去了,大概是在城裏待久了,聽慣了城裏人詩情畫意的名字,因為一些現實情況,齊華也不想用本名示人,所以就給自己起了個化名,當然這事齊家的長輩們是不知道的。

每次齊華一回家,鄉裏鄉親們肯定要把齊家圍個水泄不通,都說齊華城裏的水喝多了,人都變得漂亮了。齊豫每次一來都能聽到這樣的話,所以心裏對自家這個平時沒什麽接觸的姑姑也喜歡起來,就好像粉絲見到偶像時那樣。

“這是齊豫麽?都長這麽大了?快,過來讓我看看。”齊華看見齊豫之後笑著朝她招手。

在那一瞬間,齊豫心裏竟有些小鹿亂撞,仿佛被女王接見了一般,微微挺起胸膛,帶著一臉的確幸走了過去。

姑侄兩人的親情就此升華了。

因為過年的緣故,齊豫在爺爺家一住就是十天。這十天裏齊華天天帶著她去村頭的小賣部買好吃的,就這麽一來二去,齊華認識了同在外打工回來過年的林奇。

林奇這些年在理發店學手藝,學成後自己兌了個店單幹,也算小有所成,屬於一個小老板。因為理發行業對美的追求偏高,所以林奇摸爬滾打這麽些年下來,衣品很是出眾,穿著打扮直逼娛樂圈的小鮮肉。林奇與齊華兩人年紀相當,在村裏又都算時髦的人,可以說是幹柴遇烈火,愛情的火苗順勢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這天,齊華起床後照例對著鏡子描抹,隔離、打底等程序走過之後,開始上妝,或許是因為今天又要跟林奇去約會,所以齊華心情不錯,連帶著眼線筆都給力起來,一條眼線又順又滑的就溜到了眼角,並在眼尾處微微向上挑起了個勾,頓時就將齊華做完半永久後本來就深邃的眼睛襯得迷離起來。

“你天天打扮成這樣要幹什麽?一個姑娘家還是樸素些好。”

齊父盤腿坐在炕桌前抽著旱煙,老一輩的思想畢竟保守,而且又是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自然看不慣齊華的舉動,每次一看見,難免會嘮叨幾句。齊華也不當回事,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去赴約了。

離得老遠,齊華就看見林奇的寶馬停在了村口,車尾處的兩隻紅燈好像林奇看見齊華時的眼睛,明亮且灼熱。

兩人今天約好了去縣裏麵逛街,林奇要給齊華買衣服和化妝品。齊華坐好之後,林奇自然的將手放在齊華的大腿上。齊華臉一紅,輕輕打掉林奇的手。

“別在這不正經。”

“怎麽了寶貝?”林奇毫不氣餒,又將手放回了原處:“你是我的,渾身上下哪都是我的。”

齊華的臉讓林奇說得一陣發燙,她嬌嗔道:“你再說這些渾話我就不理你了啊。”

“好好,不說不說。”林奇趁機在齊華的臉上親了一下:“我都想你了,今天我們還去上次那家旅店吧。”

齊華半推半就著就同意了。

兩人進了縣城先去了旅館,老板一臉曖昧的看著兩個人:“你們又來改善生活了啊。”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齊華低著頭“蹬蹬蹬”跑上了二樓,林奇在後麵“嘿嘿”笑著跟了上來。兩人在旅店裏膩歪了一上午,該辦的事辦完之後,齊華躺在林奇的胸前,手不安分的在那塊分明的胸肌上遊走:“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買衣服啊?”

林奇正斂著眼睛點煙,聞言將煙圈吐在齊華的臉上:“你說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

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巧合的事,兩人剛一出旅店,林奇就聽到有人在背後叫自己。齊華率先回過了頭,見短途客運站的門口站著一個穿著一身白色修身紗裙的女人,那女人踩著一雙精致的細高跟,身上白的發光,大概是怕被曬黑,所以她戴了一頂大大的遮陽帽,帽簷下的一副太陽鏡幾乎遮去了整張臉。

林奇下意識放開牽著齊華的手,齊華的右眼皮開始不停的跳了起來。

“你,你怎麽來了?”林奇聲音有些顫抖,整個人看起來異常慌亂,他毫不猶豫的跑向那個女人,把齊華晾在了大街上。

“她是誰?”那個女人看了眼林奇和齊華出來的旅館,然後指著齊華大聲質問林奇:“她是誰?說話!”

林奇吱吱唔唔說不出話,隻是一直拉著女人道歉:“我可以解釋的,你聽我解釋,我們先去車上。”

女人站在原地沒動,揚手就給了林奇一個大嘴巴:“我上你媽的車,你這個不要臉的小癟三,一邊騙我的錢開店一邊背著我偷人?”

齊華一直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好像鬧劇的一幕,除了心痛之外,還覺得有些屈辱,她放在心裏的男人就那麽被另一個女人打得像狗一樣,還不敢還手。齊華攥了拳頭,良久,終於朝那對撕扯在一起的男女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