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烈一疊聲的勸說中,餘舒心拿起熱水瓶,倒了熱水進飯盒裏,指著升騰的熱氣說道:“你看,熱了,可以吃了。”

王烈:“……”

他又很快笑道:“你分我一半,咱們一塊吃。”

病**的孟建國眼皮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睜開。

餘舒心嫌王烈太吵了,為了讓他安靜,她將飯盒裏的粥分了一半的粥到碗裏,遞給王烈。

王烈果然安靜了,接過碗一口氣喝幹,便看著餘舒心喝粥。

餘舒心被看得有些喝不下去,指了下房裏的空床輕聲道:“你也忙了半天了,去那歇會吧。”就別瞅著我了。

孟建國的病房是特批的,條件不錯,有兩張床,另一張空著可供陪護人員休息。

王烈聞言眼睛發亮,看了一眼病**的孟建國,輕聲笑問:“你關心我?”

餘舒心:“……”

她覺得人還是要臉皮厚些才能吃得飽,於是不再理會對方的視線,低頭喝粥。

空憋的腸胃有了滋養,身體漸漸熱了起來,等到喝完粥,額頭冒出一層汗。

她拿出帕子擦了汗,手裏的飯盒就被拿走了。

“我去洗,你歇一會。”王烈收攏了飯盒碗勺,笑著叮嚀了她一聲,便轉身走了出去。

餘舒心沒有與他爭搶,因為病房裏須得留一個人,而護士小王已經回護士站了。

如今是深秋,溫度不高,但許是疼痛所致,孟建國的額頭上又出了汗,她便就著手裏的帕子為他擦拭額頭。

擦幹後想要拿開時,就驟然對上了孟建國的目光,他睜開了眼。

“哥,你哪裏不舒服嗎?”餘舒心立刻俯身問道。

孟建國看著她重新恢複瑩潤的膚色,粉潤的唇瓣,他的眼底閃過複雜之色,緩緩開口:“你覺得王烈……咳咳……”

話未說完,孟建國又忍不住咳起來,餘舒心連忙給他順氣:“哥,你快別說話了。以後有什麽需要,你用眼神示意我,或者做個手勢也行。”

孟建國漸漸止住了咳嗽,他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便閉上了眼。

餘舒心有些憂心,擔心自己不能很好照顧他,便把筆記本拿過來,將記錄的注意事項重新讀一遍。

期間,護士小王過來了一趟,她又拉著她輕聲討論了一番。

王烈說去洗碗後,許久都沒回來,餘舒心沒在意,隻是連日旅途的疲憊湧上來,眼皮直打架,她往胳膊掐了好幾下都無效,便起身活動一下身體。

這一活動就瞥見,拉開一條縫的抽屜裏露出一角熟悉的深藍,她走過去拉開抽屜,發現是她之前寄過來的毛衣。

毛衣似乎被人胡亂塞進抽屜裏,有些亂,她拿出來抖了一下準備疊起來。

忽然想到一事,她拿著毛衣走回病床邊,在孟建國上方比劃了一下,果然發現了差異。

或許是幹娘記錯了尺寸,也或許這幾年孟建國的身形有些變化,毛衣顯得有些小了,尤其是手臂長度差一截。

這下困意徹底退散了,餘舒心找到線頭拆了起來。

恰在這時房門打開了,王烈提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一眼瞧見她在拆毛衣,驚呼著衝過來:“餘同誌,你拆它做什麽?”

“尺寸不對,我拆了買線重織。”餘舒心笑著答道。

“哪有不對?我穿著尺寸正好。”王烈伸手去搶毛衣。

餘舒心本不想放手,但瞧見秦瑜也提著飯盒走了進來,想到之前她對自己的忌諱,若是讓她知道這毛衣是自己給孟建國織的,怕是又要多想,於是放了手笑道:“行,你拿去吧。”

王烈隻是試探地想要搶救,沒想到餘舒心真的給他了,一時間驚喜交加,因為姑娘家手織毛衣送給非親緣關係的異性,有著特殊的意義。

秦瑜也有些詫異,那件毛衣她是知道的,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得知餘舒心和孟建國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才會生出妒意,忍不住借著專業知識擠兌餘舒心,差點造成禍事。

如今見她將毛衣轉送給了王烈,秦瑜心底最後那絲疑慮差點消散,她笑著誇了一句:“這毛衣織得真不錯。餘同誌,這是你親手織的吧,以後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未來嫂子主動示好,餘舒心自然答應:“當然可以,等你備齊了針線,你隨時來找我都行。”

“那咱們說好了,我明天拿針線來。”秦瑜笑道。

“老孟,你啥時候醒的?”

恰在這時,王烈衝著病床方向問了一句,他手裏拿著毛衣,咧著嘴,笑得有些嘚瑟。

餘舒心聞言,立刻轉身看過去,果然看到孟建國醒來了,她莫名有些心虛,不敢與他的眼神對視。

孟建國看見她發飄的眼神,想起回部隊的前一日,她破水而出,仰著笑臉讓他給她介紹一個當兵的對象。

他看了眼站在她身邊的王烈,眼神一黯,這便是你想要的對象嗎?

當兵的,副營級以上,人品不錯,這些王烈都符合。

最後看了一眼王烈手裏的深藍色毛衣,孟建國閉上眼,這樣也挺好。

餘舒心的心莫名地揪起了起來,尤其是看到他看向毛衣的眼神,讓她內心不安,張口想要解釋一二,卻見他疲憊地閉上了眼。

算了,下次再說吧。

王烈和秦瑜提來的飯盒裏,分別裝著紅燒肉和雞蛋粥,後者自然是給孟建國的,但他睡醒後,搖頭表示吃不下。

餘舒心很憂心,打算回招待所重新熬一鍋蔬菜粥,順帶把王烈叫了出來。

王烈提著紅燒肉跟上她,笑道:“餘同誌,咱們就不在病房裏刺激你哥,咱們在外頭吃肉。”

餘舒心搖頭婉拒:“我最近腸胃不舒服,不想吃肉。我把你叫出來是想告訴你,之前轉送你毛衣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不想讓秦護士誤會,所以讓你暫時保管。”

王烈聞言有些懵:“餘同誌,你這話我怎麽聽不明白,我的毛衣跟秦護士有什麽關係?她誤不誤會關我什麽事?關我的毛衣什麽事啊?”

餘舒心聽到王烈反複強調那是他的毛衣,一時間有些無奈,解釋道:“我當麵問過秦護士,她承認在跟我哥談對象,而我和我哥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我送我哥毛衣難免會讓她多想,所以請你暫時保管一下,回頭給我送去招待所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