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心最終沒能拿回毛衣,因為王烈答應以後都會配合她做戲,這件毛衣就是報酬。

她提出拿回去重織袖口,王烈也沒應,甚至在孟建國喝完蔬菜粥後,套上袖口脫線的毛衣,在其病床前來回溜達。

餘舒心實在看不下去,在秦瑜走後,將王烈也趕出了病房。

王烈望著她幽怨地說道:“餘同誌,你這是過河拆橋。”

“你說是就是吧。”餘舒心抬手將房門關上,將過河拆橋演繹得淋漓盡致。

門外王烈:“……”

他隨即又笑起來,抓著袖口的毛線,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卻在走廊另一頭碰見了秦瑜,秦瑜似有些訝然,開口問他:“你今晚不陪床嗎?”

王烈挑眉看她一眼:“陪床也講究個輪換,我今晚歇。”

秦瑜點了下頭,立刻往病房走去,王烈在她身後忽然開口道:“秦護士,有些事當量力而行。還有,不要牽涉無辜之人。”

秦瑜腳步一頓,回身看過去,王烈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病房裏。

餘舒心守著床前,看著吊瓶內**滴答滴答往下落。

孟建國忽然睜開眼,她立刻起身問道:“哥,你要什麽?”

孟建國輕搖了下頭,又抬手指了下隔壁的空床,她明了他的意思,搖頭笑道:“哥,我不困,我守著你打完吊瓶再睡。”

一晚上要打四瓶,約莫十點才能結束。

“我來守著就行,你先睡吧。”秦瑜推門進來,接過她的話道。

秦瑜當然聽出了王烈那句話裏的警告,但她已經確認餘舒心對孟建國沒有別的心思,就不會再對餘舒心提防什麽,她隻是想要爭取更多與孟建國相處的時間,爭取在他痊愈之前,確定下兩人的關係。

餘舒心並不知道秦瑜心中所想,但能看出秦瑜臉上的倦意,猜測她之前回家那一趟根本沒休息,於是誠懇地說道:“秦護士,人不是鋼鐵,不能持續耗著。你若是不放心我哥的情況,就在這張**歇著,等我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我再喊你起來。”

聽到她這話,秦瑜看向病**的孟建國,見他已然閉上了眼睛,心口不由得發澀,他還沒有原諒自己中午的失誤是嗎?

“這樣吧,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有事你就喊我。”秦瑜壓下情緒,重新給出一個方案。

餘舒心見這位未來嫂嫂是個主意正的,就沒有與她爭執,點頭答應了。

夜色漸深,時間流逝,四瓶藥水輸完,餘舒心按照操作拔了針,又用棉簽稍稍用力按壓住針眼處。

她看見孟建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並沒有什麽美感,而是透著幾分猙獰,她的心口不由得心酸。

鼻子也跟著酸起來。

她輕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很輕微。

孟建國閉著的眼睛卻唰地睜開了,他看著她,張開口似乎想問她怎麽,餘舒心搶先說道:“我沒事,就是鼻子有點癢。”

她偏過頭,拿過帕子飛快地擦了下眼角,便恢複了笑容,低聲問他:“你現在想喝水嗎?”

孟建國輕搖了下頭。

但餘舒心見他嘴唇發幹,還是拿了水過來,給他潤了潤唇。

孟建國輕抿了下濕潤的唇角,吐出一個字:“睡。”

餘舒心明白他是在催自己睡覺,回頭看了眼隔壁的床,秦瑜在上麵睡得很沉,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便笑著對孟建國道:“等你睡著了,我就睡。”

孟建國看了她一眼,便閉上了眼。

餘舒心便關了燈,又等到孟建國的呼吸變得綿長,確認他睡著了,這才搬來一張矮凳,輕輕趴在床頭邊,這樣孟建國一旦有動靜,她會立馬驚醒過來。

沒有前兩日火車鐵軌撞擊的哐當聲,即便趴伏的姿勢不得勁,她也很快陷入了黑甜的睡夢中。

翌日清晨。

晨曦透過窗戶灑進來,灑在床頭姑娘白皙的側臉上,如同給她籠上了一層淡淡光暈,美好得好似一副靜謐的油畫。

孟建國緩緩地抬起手,輕輕落至她烏黑的發頂上,掌心一片柔軟。

“老孟,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麽?”

王烈人未到,笑聲先至,連帶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寂靜,還有那暗藏的情愫。

餘舒心被驚醒,立刻抬起頭,就看到孟建國伸在半空的右手。

剛醒來的大腦有些懵,她下意識握住他的手問道:“你需要什麽?我給你拿。”

話說完,感覺到他掌心的溫熱,她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立刻撒開手,轉頭看向隔壁床,就與剛起床的秦瑜對上了眼神。

“秦護士,我……”

餘舒心下意識想要解釋,但剛起了個頭,就被秦瑜打斷了:“你昨晚怎麽沒叫醒我啊?你是不是熬了一晚上?快過來睡一覺,其他事我來處理。”

秦瑜溫聲招呼她,臉上沒有一絲猜忌的神色,餘舒心舒了一口氣,忙道:“後半夜沒什麽事我也睡了,所以現在精神得很,秦護士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你們倆都別搶活了,都先出去吧,現在是我們男人的時間。”王烈笑著插了一句話。

什麽男人時間?

餘舒心還在茫然,秦瑜就拉起了她:“咱們先出去,一會再進來。”

餘舒心被拉到外頭,又見房門被關上,她才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熱了。

秦瑜打量了她兩眼,笑問:“很尷尬是吧?但對我們護士來說,這就是本職工作,以後遇到這類事情你不用沾手,喊我就行。”

餘舒心確實有些尷尬,而秦瑜的話也在理,她正要點頭應下,病房的門就打開了,王烈走出來笑嗬嗬道:“有我在,哪用得著你們女同誌沾手?行了,我先去處理了,你們進去一個守著他。”

說罷,他提著壺走向廁所。

兩人幾乎同時走向病房,為了避免相撞,餘舒心往邊上讓了讓,秦瑜便先一步進入了房裏。

一進去就對上了孟建國的視線,他的眼神溫柔無比,秦瑜的心跳加速,張口輕喚了一聲:“孟營長。”

可她話音未落,就看到孟建國眼底的溫柔如鏡花水月一般消失了,仿若錯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