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怔了一下,在老大夫再次提示時,才應聲去取了新針盒過來,神情複雜地遞給餘舒心。
餘舒心錯愕:“給我的?”
老大夫頷首道:“針灸是一門實踐的技藝,自然要有工具,這盒銀針我送給你,希望你有所精進。”
餘舒心不是沒想過買銀針,而是在市麵上她根本買不到,眼下得到老大夫的贈送,她既驚喜又不安:“我怕辜負您的期望。”
老大夫擺手:“我送你銀針並不是要求你成為醫生,而是希望你掌握一些針灸知識,在你需要的時候,這些知識能夠幫助到你。”
餘舒心心生感激,鄭重地衝老大夫鞠了一躬,喊了一聲:“老師。”
老大夫笑嗬嗬的應了。
一旁的秦瑜,神情越發複雜。
接下來的日子,在老大夫的指導下,餘舒心越發專注針灸的學習。
在空閑時,就將自己的身體當試驗品,練習紮針。
不想一開始就被孟建國發現,他止住她,將自己的胳膊伸過去:“醫者不自醫,你用我的身體練習吧。”
餘舒心立刻搖頭:“你的傷還沒養好,我可不敢在你身上亂紮針。”
這時,房門被敲響,她走過去發現是秦瑜,詫異地揚了下眉。
秦瑜就站在門口,與她說道:“餘同誌,你我都是初學針灸,又有同一個老師,所以我想跟你結成學習搭子,可以在彼此身上練習紮針技藝,你看行嗎?”
餘舒心還未回應,屋內的孟建國就替她斷然拒絕:“不行!”
“是我冒昧了。”秦瑜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衝餘舒心點了下頭,就轉身離開。
恰在這時,柳誌遠過來了,笑嗬嗬接話道:“你們要練習針灸是吧?找我練啊,我不怕疼。”
餘舒心一愣,秦瑜也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身形偏瘦的柳誌遠,眼底透出一絲懷疑。
柳誌遠拍著胸膛道:“你別看我瘦,但我身體可好了,我要脫了衣服,你就能看到我身上的肌肉。”
聽到他這口無遮攔的話,秦瑜忍不住瞪他一眼。
餘舒心卻笑起來:“我相信你身體很壯,你不怕疼的話,我願意付費……”
柳誌遠連忙打斷道:“別跟我提錢,咱們是朋友,要換別人,給錢我也不幹啊。”
餘舒心立刻道歉:“對不住,我錯了,我給阿姨買些營養品。”
“我媽那營養品不少,不用給她買。”
兩人說笑之間,事情就定了下來。
秦瑜並沒有走,糾結了一下,開口問道:“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餘舒心並沒有回應,因為挨針的不是自己。
柳誌遠爽朗地應道:“當然可以。”
當天傍晚,柳誌遠就挨上了針,說不怕疼的人叫得嗷嗷的。
一樓的病房並不是單間,而是四人間。
隔壁病床的家屬提了意見,柳母也受不住,衝兒子揮手道:“雖然我不心疼你,但你叫得跟豬似的,忒丟我人,趕緊換個地兒去。”
柳誌遠一臉受傷:“媽,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結果,被他媽一枕頭砸出去了。
眼下已經是冬季,外頭天寒地凍,紮針又有脫掉衣物,自然不能在室外,最終商議過後,轉移到了205病房。
柳誌遠進來後,笑嗬嗬衝孟建國打招呼:“孟同誌,要給你添麻煩了。”
孟建國道了聲“沒事”,目光轉向了房門口的秦瑜。
秦瑜腳步趑趄,側頭對餘舒心道:“我就不進去了。”
“進來吧。”孟建國冷淡地說道。
秦瑜眼底閃過驚喜的光芒,轉頭去看孟建國,卻見他早已收回了目光,對著餘舒心說道:“針灸要用床,就用我這張吧。”
他說著,費力地從**站起來。
餘舒心趕緊過去攙住他:“哥你不用動,另一張床是空的,用那一張就行。”
“不行,那是你睡的床。”孟建國斷然拒絕。
餘舒心微怔。
柳誌遠舉起手弱弱地說道:“我,我坐椅子上就行了,不用上床。”
秦瑜看著這一幕,心底的喜悅落了下來,她開口道:“醫院有可以折疊的行軍床,我去申請一張。”
“我跟你一塊去吧。”
柳誌遠快步追上秦瑜,出了病房後才與她低聲嘀咕道:“秦護士你發現沒,裏頭的那對兄妹,當哥哥的也太疼妹妹了,疼得跟眼珠子一樣,明顯不大對勁,而且他倆也沒血緣關係,不如挑明了結婚算了……”
聽到這,秦瑜再也忍不住,張口叱道:“閉嘴!”
柳誌遠閉上了嘴,錯愕又迷惑地看向她。
秦瑜指甲扣進了肉裏,才壓住了情緒,勉強解釋道:“我不喜歡跟人聊八卦。”
柳誌遠連連點頭:“好的,我以後不聊八卦。”
秦瑜卻依舊有股鬱氣揮之不散,她知道自己是自討苦吃,卻忍不住想要靠近孟建國,想要看著他一點點康複。
行軍床很快批了下來,放進了205病房,每天晚上六點到七點便是柳誌遠挨針的時間,一開始叫得歡,被孟建國目光一掃,聲音就低下去了。
之後,再疼都隻是哼唧。
餘舒心很不好意思,第二天就去供銷社買了兩罐麥乳精送給了柳媽媽。
柳媽媽一個勁推拒,來回拉扯之後終於願意留下一罐,隨後又拉著她打聽:“那個小秦護士跟你是朋友吧?她家裏的情況你知道嗎?”
餘舒心被問得一愣,隨後歉意道:“阿姨,我跟秦護士不是很熟。”
“那她有沒有對象你知道嗎?”柳媽媽又問。
關於秦瑜的事,她實在不好說什麽,隻得再次道歉:“抱歉阿姨,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
應付完柳媽媽,她走出這間病房,就碰見了同樣提著禮物的秦瑜,衝其點了下頭,便準備離開。
秦瑜卻叫住她,將其中一個網兜遞給她:“這份禮物是送你的,謝謝願意帶上我一起練習。”
餘舒心搖頭:“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老師挑人的眼光,我希望你不要辜負老師的信任。”
說完,便與其擦身而過。
秦瑜神情複雜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秦護士你來啦,快請進來!”柳媽媽聽到動靜出來,看到秦瑜眼睛一亮,熱情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