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國這次回家探親跟去年一般，村民們紛紛來到孟家與他攀談，整個院子熱鬧得很。
餘舒心也跟去年一般，早早進了灶屋忙乎。
不過這一次，有孟建軍進來幫忙打下手，不過他的眼睛不時往外看，耳朵也是豎著。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朝餘舒心的方向湊近了些，笑嘻嘻道：“二姐，去年過年的時候，娘還說要打斷大哥的腿，現在大哥的腿不還好好的……”
“咳！”
門口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咳嗽聲，驚得孟建軍唰地站起來，喊了一聲：“大哥。”
走進灶屋的正是孟建國，他看了眼低頭炒菜的餘舒心，而後衝弟弟問道：“娘為何說要打斷我的腿？”
孟建軍立刻道：“因為你騙娘說你有對象，結果沒有，娘氣得不行，就說要打斷你的腿。”
“誰說我沒有對象？”孟建國追問。
孟建軍聞言愣了一下：“哥，難道你有對象？不對啊，二姐當初回來說你沒有，對吧，二姐？”
孟建軍轉頭朝她求證，餘舒心沒法再裝聾作啞，她抬起頭，就對上了孟建國的目光。
火光映入男人的眼中，帶來別樣的溫度。
餘舒心咬了下唇，鎮定心神回道：“對，那是我去年說的，如今你是否有對象，我不清楚。”
孟建國望進她的眼睛裏，帶著一絲笑意問道：“那你希望我有，還是沒有？”
餘舒心毫不猶豫地回道：“我當然希望你有，你能早點結婚，幹娘也能放心。”
孟建國頷首笑道：“我也是這樣希望的。”
餘舒心：“……”
“大哥，那你是有對象，還是沒有啊？”孟建軍執著地問道。
孟建國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衝他道：“娘剛剛喊你，你去找她吧。”
孟建軍被轉移了注意力，立刻朝外走：“那我先去找娘，哥你幫我燒火。”
孟建國頷首，很自然地接替了他的位置，坐著灶前朝裏添柴，將熄的火焰一下子升騰起來，溫度也升高了。
餘舒心正要將豆角出鍋，被這火焰燎得後退一步，偏頭衝他道：“把火撤了吧，要出鍋了。”
孟建國應聲照做，忽然又笑了一聲：“你還記得嗎？去年我回來的頭一天，同樣幫你燒火，又同樣趕上你要出鍋，添了一把火幫了倒忙。”
餘舒心動作微頓了一下，隨即鏟出了菜，望著孟建國輕笑一聲：“是啊，我們之間連燒火炒菜都搭不到一塊。”其他的自然更不用提。
最後一句她沒有說出來，但她相信他能聽得出來。
孟建國起身舀了一瓢水倒入鍋裏，一邊洗涮一邊與她笑道：“你要炒下一個菜，我先給你涮鍋，這算不算是搭夥默契？”
餘舒心：“……”
見她不說話，孟建國忽然有些不自信了，停下來問道：“我哪裏做得不對嗎？”
看見他眼底透出的那絲緊張，餘舒心忽然放鬆了下來，搖頭笑道：“沒有不對，就是幹娘看見了，肯定要嫌棄你把油水都涮出去了。”
孟建國聞言，迅速將涮鍋水倒入一旁的泔水桶裏，衝她笑道：“那就請你幫我瞞著我娘，不然她會把我的腿打斷。”
另一邊的堂屋裏，田翠英有些不耐地推開了孟建軍：“你湊我跟前來管你什麽？”
“娘，不是你讓大哥喊我找你的嗎？”孟建軍疑惑。
“我找你幹什麽，我要找的是他，他現在哪呢？”田翠英反問。
“在灶屋，幫二姐燒火。”孟建軍立刻回道，心中疑惑大哥為啥扯謊啊。
田翠英沒管二兒子心中如何想，抬腳就往灶屋去，但被孟忠義叫住了：“翠英，兩孩子在灶屋說話呢，你去打擾他們做什麽？”
“啥叫打擾？我要去問問他給小餘介紹的對象靠不靠譜，小餘年紀輕，沒我把關怎麽行？”
田翠英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到了灶屋門口，恰好聽到孟建國那句要瞞她的話，立刻瞪眼：“你們要瞞我什麽？”
突然聽到幹娘的聲音，餘舒心心中一驚，立刻搖頭：“沒有，我們沒瞞你什麽。”
不想，孟建國卻在看了她一眼後，說道：“娘，我是瞞了您一件事……”
“不許說！”餘舒心下意識地開口阻止他。
孟建國立刻閉上了嘴。
田翠英的目光唰地轉向餘舒心：“你這丫頭要瞞著我什麽？”
其實，剛剛話一出口，餘舒心就後悔了，因為孟建國要說的事應該是涮鍋水，而非她擔心的那件事。
眼下，對上幹娘犀利的目光，餘舒心心頭發虛，腦子飛快轉動，想要編造個合理的說法，但還沒有編出來，就聽到孟建國開口道：“我們打算明天去趟供銷社，給爹娘買些東西，怕你們不同意，所以打算先瞞著你們。”
田翠英立刻反對：“有什麽可買的？我和你爹什麽都不缺，倒是缺個好女婿，至於兒媳，我現在都指不上你！”
“娘，你也別指著我，我年紀還小。”孟建軍連忙趕過來說道。
田翠英扭頭沒好氣道：“沒你的事，一邊呆著去！”
“沒我事就好。”孟建軍立刻鬆了一口氣，給他大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就喜滋滋地彎腰牽起毛毛和小望舒，“咱們去邊上玩。”
“二哥，大哥是不是要挨罵了？咱們把二姐也帶走吧。”毛毛揚起小臉脆聲說道，邊上的小望舒點著小腦袋讚同。
孟建軍摸了下他們的小腦袋笑道：“放心吧，咱娘可舍不得罵二姐。”
灶屋裏，田翠英確實沒有罵幹女兒，但把親兒子噴了個狗血淋頭，先從去年他哄騙家裏有對象開始，噴到他這次回家依舊是光棍一條，讓她這個當娘的在村裏人麵前丟盡了臉麵。
孟建國卻忽然開口打斷道：“娘，這次回來之前我已經打好結婚報告。”
這話一出，整個灶屋安靜了，唯有灶膛裏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你打好了結婚報告，你跟誰結婚？人呢，沒帶回來嗎？”田翠英的聲音驟然拔高。
這下，院子裏的人一起跑進了灶屋，連孟忠義都是跑的，失去了淡定。
“建國，你啥時候有的對象？”
“哥，我嫂子長得好看嗎？”
“大哥，大嫂有餘姐姐好看嗎？”
最後一個問題是毛毛問的，聲音又脆又亮，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餘舒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