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供銷社出來,孟建國不光去郵政局發了封電報,還去了一趟派出所,給馬洪亮發了喜糖。
馬洪亮接到喜糖的那一刻,神色是極為複雜的,最後沒忍住,狠狠地往孟建國的肩頭砸了一拳:“你個狗東西監手自盜,
事先還不吭一聲,你有把我當兄弟嗎?”
孟建國受了這一拳,也沒有解釋,隻笑著邀請:“我們明天辦酒,你有空就過來。”
馬洪亮打出了一拳之後就釋然了,點頭笑道:“好,明天我一定去。”
餘舒心等在外麵,見兩人搭著肩一道出來,言笑晏晏,她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讓他們之間兄弟之情受到影響。
馬洪亮朝她笑道:“嫂子,我明天去吃酒,要有好的姑娘,你可要給我介紹。”
餘舒心聽到這聲嫂子徹底放下了心,笑著點頭道:“行啊,我們村裏好姑娘很多,隻要你別挑花眼。”
又說了幾句話,夫妻倆就離開了派出所,接著去了榨菜廠,通知了孟建軍明天回去幫忙。
孟建軍自是答應,喜不自禁地跑去廠辦請假了,隻是這假是明天的,他現在還不能走,隻能把哥嫂送出了廠子。
這般忙忙碌碌,等到夫妻倆騎車回去已是下午。
剛進了村口,夫妻倆就被熱情的村民圍住,七嘴八舌地詢問各種問題。
急著回家的孟建國,掏出一袋喜糖叫人幫忙散糖,他趁機猛蹬單車,帶著餘舒心衝出了人群,直衝至家門這才停下。
“回來了?結婚證領了?東西買齊了?”
田翠英看到他們,立刻問道。
兩個小孩噠噠跑過來,伸出小手:“大哥,喜糖!”
孟建國一邊給兩小孩掏喜糖,一邊回道:“證領了,東西也買了一些,不過明天辦酒的東西還得準備。”
“辦酒的事你不用管,我來準備。你先把結婚證拿來,我幫你們保管。”田翠英將手一伸。
孟建國無奈道:“娘,我們自己保管就行。”
田翠英雙眼一瞪:“你不信任我這當娘的?”
孟建國哪敢說不信,餘舒心也推了他一下:“給娘吧,我相信娘。”
孟建國隻好將結婚證拿出來,遞給親娘叮囑道:“娘,你放好了,別讓老鼠咬了。”
田翠英接過結婚證後,白了兒子一眼:“你當我傻了,這點事還要你叮囑!我告訴你啊,結婚證到了我手裏,你以後別想離婚,除非小餘不想跟你過了。”
孟建國:“……”
他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娘,我是您親生的嗎?”
田翠英將結婚證放入了玻璃相框後,這才衝兒子冷哼一聲:“你不是我親生的,你是我撿的,山腳下撿的。”
這話一出,院門口就傳來一片笑聲,有人打趣說道:“翠英,你這是有了兒媳,就把兒子丟了啊!你要是不想要他,你把他給我吧,我可稀罕建國了。”
“我也稀罕,我要有這麽一個出息的兒子,我做夢都能笑醒,還能白撿一個能幹的兒媳。”大夥笑著起哄。
田翠英不搭話,隻斜睨了兒子一眼。
孟建國一激靈,立刻說道:“娘,我給您當上門女婿,您就別嫌棄我了。”
這話一出,引來哄笑一片。
大夥開始圍住這對新人,七嘴八舌地詢問明日的酒席,還有兩人之後的打算,重點就是餘知青能不能在村裏多留一陣時日。
餘舒心其實也記掛著棚裏的蘑菇,不過這婚結的有些突然,有些事還沒有定下來,便笑著與眾人道:“這段時間我都會在蘑菇棚裏,有什麽問題你們都可以去找我。”
她這話剛落,二賴子跑了過來:“餘知青,你現在方便到蘑菇棚看一眼嗎?”
餘舒心點頭:“行,我這就去。”
話說完,才想起了剛領證的丈夫,不免歉意地看向孟建國。
孟建國並沒有阻攔,他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餘舒心見他沒有不高興,心底鬆了一口氣,立刻同意了同行。
到了蘑菇棚,餘舒心發現並沒有什麽問題,反倒有個好消息,那就是這頭一批的蘑菇基本都已經成熟,可以考慮采摘了。
二賴子興奮道:“我約莫算了下,這頭一批蘑菇得有五百來斤,我去收購站打聽過了,現在新鮮蘑菇的收購價是七分錢一斤,這頭一批就能夠賣出三十五塊錢!”
餘舒心靜靜聽完他這一番話,抬眸問道:“這數真是你自己算的?還是你從齊教授那裏套出來的?”
二賴子幾乎跳腳:“當然是我自己算的!我雖然不識字,但我會算數的……”
孟建國的目光掃過去,二賴子叫嚷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去,人也蔫吧了:“餘知青,你還是瞧不上我,打算把我的副技術員撤了?那我以後咋掙錢養兒子啊?”
他說著說著竟傷心起來,蹲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餘舒心沒眼看,揉著額頭說道:“行了,收了你那副樣子吧,我沒打算撤掉你的副技術員,但你現在不識字,也不願意學,等到咱們的蘑菇棚擴大了,需要管理的事物更多,你早晚會被別人頂替……”
“我願意學,我願意找丁知青學識字,你幫我跟她說說好話行不?”二賴子跳了起來,涎著臉央求。
餘舒心被氣笑了:“你想得還挺美。”
二賴子撓著頭嘿笑:“我要是跟丁知青學識字,一定能學得快。”
餘知青當然知道他這隻是借口,思量了一下她道:“我去幫你問問,但你最好不要抱希望。”
二賴子頓時蹦起來:“餘知青你先等等,我去準備一些拜師禮!”
說完,就跑了。
知青宿舍裏,丁愛紅正哄著啼哭的兒子,心力交瘁。
“祖宗,你能不能別哭了,你娘我都快被你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