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秀麗聽到王桂花這要求,隻覺得頭疼,不過這也不急,目前需要先打探出孟建國目前所在的部隊,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從何處打探呢?

聽到外麵王大錘的聲音,餘秀麗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

“大學生,你找我有事?”

王大錘正在啃西瓜,看到餘秀麗停到他麵前,吐出兩顆西瓜籽才慢悠悠問道。

餘秀麗衝他笑了一下:“我想從你這買個消息,開個價吧。”

王大錘一臉驚訝:“買賣消息?你有沒有搞錯,那是投機倒把的事,我怎麽可能做?”

餘秀麗並不意外他的否認,直截了當地掏出兩塊錢遞過去:“你放心,我沒有釣魚執法的意思,錢你先收著。”

王大錘挑了下眉:“我這人不是什麽錢都收的。”

餘秀麗看出他的鬆動,拉了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麵,笑著說道:“我知道你跟我姐有聯絡,我姐跟家裏鬧了些矛盾,自從她下鄉後就沒跟家裏聯係過,不過親情血脈是斷不開的,她一個人在外地家裏人都擔心,所以我想代表家裏給她寫封信,也希望她能抽空回來看看,或者我去看望她也行。”

哢嚓!

王大錘又咬了一口西瓜,似笑非笑地看向餘秀麗:“餘家二妹,你這話哄哄街坊鄰居也就算了,擱我麵前還玩這一套,瞧不起誰呢?”

餘秀麗盯著王大錘瞧了一會,忽然笑道:“你喜歡我姐姐對吧?”

還沒有吃完的西瓜啪的掉在地上,王大錘甩了下手上的汁水,哈哈笑道:“你可真會開玩笑。”

餘秀麗瞥了眼地上那塊西瓜,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就當我是在開玩笑吧,不過我得了一個消息,我姐好像有對象了,所以家裏人都希望她能帶對象回來一趟,見見麵考察一下,要是家裏人都認可,應該會給我姐準備一份嫁妝,這樣她在婆家底氣也能足一些。”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王大錘的神色,卻見他又拿起了一塊西瓜哢嚓哢嚓的啃起來,餘秀麗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王大錘又吐了一把西瓜籽,咧嘴衝她笑道:“你都知道她有對象了,直接去找她對象好了,問我要什麽地址啊?”

“你真的不在意我姐嫁給誰?”餘秀麗盯著他問道。

王大錘衝她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她爹娘,我還能管得著她嫁誰?”

餘秀麗從王家走了出來,一無所獲,不過那兩塊錢她也沒有收回來。

王大錘喜滋滋地收起兩塊錢,轉頭翻出信紙寫信。

說起來,前一陣餘家沒有新鮮事,他也有兩三月沒給餘舒心寫信了,這次寫封信去問問她是不是真有對象了。

信起了頭,王大錘忽然想起小時候,大雜院裏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玩過家家,餘舒心好像還給自己當過新娘子。

不過,年紀稍大一點,兩人就不怎麽玩在一塊了,餘舒心變成別人家的小孩子,爸媽每次揍他的時候都把餘舒心拿出來鞭策他一下。

說實在的,他沒有因此討厭餘舒心,完全是他心胸寬廣,這不,他還給她通風報信,自己可真是好人!

王大錘自誇了一陣,很快就寫好了信,塞入信封裏,添上地址又貼了郵票,便出去寄信。

隻是剛出了門,一個人忽然撞過來,王大錘捏著手裏的信靈活地後撤,笑了一聲:“大福兄弟,你這是要碰瓷啊?”

撞了個空的人正是餘大福,他有些羞惱:“誰要碰瓷你?我剛剛是沒站穩。”

王大錘看了一眼他抱著紗布的手腕,嘿笑道:“你這傷了手就站不穩,要是傷了腦子,那不得癱瘓了?”

說完,也不看餘大福被氣歪的鼻子,笑容滿麵地走了。

餘秀麗走出房門,眉頭皺了一下。

餘大福卻發了脾氣:“我就說這樣行不通,你卻非要我去撞他,現在我丟臉了,你是不是很高興?”

餘秀麗安撫道:“咱們一家人,我怎麽會笑話你?這事不急,慢慢來。”

慢慢來,總會找到餘舒心如今的地址,她與她重修舊好。

天色將黑之時,火車在一個小鎮停靠。

餘舒心和孟建國下了火車,搬下了行李,而後與他們出發時一般,自行車後座綁上行李,餘舒心坐到了橫梁上。

今晚不見月亮,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餘舒心手裏的手電筒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距離,單車行駛在土路上,越來越荒涼,偶爾還能聽見一兩聲動物的叫聲。

“怕嗎?”孟建國在她耳邊問道。

“一個人或許怕,但有你在不怕。”餘舒心回道。

聽到她這話,孟建國忍不住想親她一下,他也這麽做了,親在她的耳朵上。

“什麽人?”

恰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道喝問。

餘舒心本就被親得耳朵發麻,又驟然聽到這聲厲喝,驚得幾乎從橫梁上摔下來。

孟建國立刻刹車,一腳撐地,一手攬住了餘舒心,目光直視前方,開口說道:“一營孟建國。”

“是營長,營長回來了!”

前方響起驚喜的喊聲,緊接著許多人從兩旁的樹林鑽出來,呼啦啦直奔過來,就像大片烏雲。

餘舒心被驚得立刻退出孟建國的懷抱,但還是晚了,一大片年輕的戰士將他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喊著營長,還有喊嫂子的,嗓門都格外洪亮,兩旁的樹林都被震得嘩嘩響。

孟建國伸手捂了下她的耳朵,又開口喝令:“立刻集合!”

剛剛還興奮無比的戰士們,立刻集合起來,場麵也變得肅穆。

餘舒心及時退到一旁。

孟建國掃視一眼部隊後問道:“負責今晚拉練的主官是誰?”

戰士們齊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樹林,就見一個黑影從裏頭鑽出來,拍掉頭上的草葉子,衝他們罵道:“沒我的命令你們就鑽出來,無組織無紀律,你們今晚上都別睡了,給我練到天亮!”

餘舒心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是王烈。

王烈顯然也看到了她,訓完人後,熱情地衝她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