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老太的腰是粗了些,卻是因為她不服氣兒媳住在外頭吃香喝辣,便不像往日那般省著,拿了錢票緊著好東西買了吃喝。
許是往日太刻薄了,這一吃腰身就粗了些,就連臉上的氣色都好了,紅頭花色。
但現在卻成了對方汙蔑自己的證據,卞老太被氣得不行,衝過去開打:“你才是賊,賊喊捉賊,老娘撕了你的嘴!”
“想動手好啊,我奉陪!”
兩個老太太頓時廝打起來,你抓我的頭發,我撓你的臉,最後一起在滾到了地上。
餘舒心得到消息趕過去,連忙喊人把她們拉開,兩個老太太被人架著兀自叫罵踢打,顯然還沒盡興。
“先不要打了。”餘舒心攔在兩人中間,衝失主道,“秦大娘,您先跟我說一遍,你家的雞什麽時候丟失的,它們平常在哪裏活動,有沒有發現丟失的地方。”
秦大娘見她問起這事,先瞪了眼卞老太才道:“就是前天丟的,我家的雞就在院裏養著,很少跑出去,結果我前天一數,少了一隻下蛋的母雞。這老婆子就住我家隔壁,又喜歡盯著我家的雞,前幾天我都看見她摸我家雞的屁股,被我罵走了,結果轉天雞就丟了一隻,不是她偷的還有誰!”
秦大娘這話一出,大夥看向卞大娘的眼神都變了。
卞老太被氣得跳腳:“我是幫你檢查你家母雞下不下蛋,你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你這是好心嗎?你是在做賊!”秦大娘罵道。
“你才做賊!我看那隻雞就是你自己偷著吃,怕你兒媳罵你偷嘴,你就栽到我頭上!”
“你當我是你,吃個雞還用偷?哦我忘了,你把你兒媳趕到外頭住了,這偷雞吃雞就更方便了。”
秦大娘一句話戳到也卞老太的肺管子裏,激得後者眼睛都紅了:“姓秦的你滿嘴噴糞,老娘跟你拚了!”
餘舒心立刻喝止:“把她們拉開,秦大娘你先回家去。”
有勸架的,有拉架的,這次沒能打起來,秦大娘也給麵子,回了自家,但拉著餘舒心的手說道:“小餘,我家那隻蘆花雞都養了兩年了,每天都能下一個蛋,丟了它我可心疼死了,你一定要幫我把損失要回來了!”
餘舒心寬慰了秦大娘一句,便來到卞家,卞老太又跟她賭咒發誓說自己沒有偷雞。
婦聯王主任過來與她說道:“你前兩天不在,兩老太太已經吵了不止一次了,我也去卞家查過,並沒有找到什麽證據,或許那隻雞就是跑丟了。我想著要是過兩天還找不著,為了家屬院的和睦,我就拿點錢去村裏買隻差不多的母雞給秦家。”
餘舒心聽到王主任的解決方案,有些驚訝,又有些佩服:“主任,你為大家付出很多。”
王主任笑道:“為人民服務嘛。”
餘舒心想了想道:“這兩天我再調查一下,如果還是沒有結果,我跟主任一起湊錢。”
王主任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行,這事就托給你。”
傍晚的時候,卞宗平找上過來,先跟餘舒心道了謝,謝她阻攔了自家老娘打架,隨即躊躇了一下,掏出兩塊錢遞過去說道:“餘同誌,我想請你買隻雞送給秦家。”
餘舒心有些訝然,她明白卞宗平的意思,但沒有接錢:“先過兩天吧,我再查一查。”
恰在這時,卞老太衝了過來,一把奪過了卞宗平手裏的錢:“你讓小餘買雞做什麽?你也不相信老娘是不是,你也認定是老娘偷吃了秦家的雞!”
看到老娘氣得眼睛都紅了,卞宗平忙解釋:“娘,我不是這意思,我隻是覺得兩家是鄰居,再這麽吵下去不好。”
“你是嫌老娘給你丟人是嗎?那老娘走!”卞老太抹了下眼睛掉頭就走。
卞宗平忙追過去,差點撞上進門的孟建國。
孟建國進門後,上下打量妻子:“你剛剛沒被他們衝撞吧?”
餘舒心搖頭道沒有,又把卞秦兩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孟建國想了想說道:“那隻雞未必是人吃的,或許是別的東西。”
餘舒心立刻起了興致:“哥,你覺得是什麽?”
“說不好,咱們這個營區修建之前是荒地,什麽東西都可能。”孟建國握住她的手,又輕撫了下她的肚子,“這事先放一放,你和孩子餓不餓,我給你們做吃的,你想吃什麽?”
聽他提起,餘舒心就覺得餓了,回道:“要酸辣的。”
孟建國想了想道:“切個土豆絲,拿酸辣椒炒行不?”
“行。”餘舒心立刻點頭,感覺唾液在分泌。
孟建國立刻挽上袖子,拿了碗去挖壇子,酸辣的氣味飄散出來,餘舒心忍不住湊過去,又叮囑:“多挖點,再來點。”
孟建國挖了足足一碗,才蓋上壇子笑道:“就你這吃法,沒兩天就要見底了,我給家裏去信吧,讓咱娘郵寄些酸菜酸辣椒過來。”
這鄉下的酸菜,不管是酸辣椒,還是酸豆角、酸竹筍、酸蘿卜,那是一人做一個味,而且壇子裏的酸水很關鍵,做得好浸泡的菜就好吃,做不好沒多久就臭了。
雖然田翠英做飯做菜不行,但她醃酸菜有一手,兩人離家的時候,田翠英就給小兩口塞了好多酸菜,還有玻璃瓶專門裝了一罐子酸水。
可惜,餘舒心懷孕這半個多月,帶來的酸菜就見底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哥,咱們吃得這麽快,娘知道後肯定會猜測原因的。”
孟建國笑道:“娘要是猜到了,她肯定高興,說不定她立馬收拾行李過來了。”
餘舒心有些窘迫,撫了下肚子說道:“可還沒過三個月呢。”
“我看他們在你肚子待得很穩當,再者咱們的信寄過去要半月才能到娘手裏,等她再收拾東西過來,三月的時間也到了。”孟建國笑道。
餘舒心算了下日子,還真就差不多:“那我明天給娘去封信?”
“行,你寫好了給我。”孟建國笑道,心底卻打定主意給老娘拍個電報。
倒不是想要娘過來,就是想告訴娘這個好消息。
他知道老娘雖然不催他們,但心底肯定在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