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和餘大福兩口子都在琢磨如何分錢,之後又如何消費,卻突然聽到餘鐵山要錢還債,自是滿心不樂意,沒有一個人接話。

唯有餘秀麗問了一句:“爸,外頭還欠了多少錢?”

餘鐵山算了下,回道:“一百三十多塊,不過鄭家的醫藥費還沒有結清,應該還需要一些錢。”

他這話剛落,鄭家人就找上門來了,不過他們就站在門口,鄭嫂子嗓門清亮地說道:“餘大哥,你之前手頭緊我不跟你追賬,但這下你們都兌換了一百多塊錢,先把我家小五的醫藥費給結了吧。”

她說著,遞上了藥費單。

王桂花臉色難看,坐著椅子上不挪秤。

餘鐵山忙說應該的,上前接過藥費單,核算了一下費用,就衝王桂花伸手:“先拿二十塊錢。”

王桂花唰地站起來,滿臉怒色衝袁家人罵道:“你們之前都要了一百塊賠償了,還有臉要醫藥費!”

鄭家人頓時黑了臉:“白紙黑字的合同你們可是簽了的,你兒子出來就不想認賬,那行,咱們再去派出所理論!”

王桂花半點不懼:“理論就理論,我怕你?我女婿可是營長,跟派出所都說得上話……”

“夠了!”餘鐵山張口喝斷王桂花的話,衝她伸手,“立刻把錢給我!”

“不給,那些首飾是我的,錢也是我的!”王桂花理直氣壯說道。

餘鐵山被氣得臉色鐵青:“我再問你一次,你給不給?”

“不——”

“媽,先把醫藥費付了吧,既然簽了合同咱們得認,這關係到大哥的前途啊。”餘秀麗拉住了王桂花,極力勸阻。

餘大福抬起頭,看向了王桂花。

王桂花臉色發黑,最終掏出二十塊錢甩向鄭家人:“給你們拿去吃藥!”

錢被甩過來,話也難聽,鄭家人都黑了臉,誰也沒有伸手撈錢,任由幾張錢幣掉在地上。

“對不住,我給你們道歉。”

餘鐵山趕忙彎腰撿起錢,將錢塞到了鄭家老哥手上,連聲道歉。

鄭家老哥歎了一口氣道:“老餘,多年的鄰居,這次我不跟你家計較,但以後咱們兩家的情分也斷了吧。”

說完,鄭家老哥帶著家人走了,邊上有鄰居議論紛紛。

餘鐵山臉上露出頹然之色,他回頭看了眼“家人”,而後抬腳走出去。

“爸,你要去哪?”餘秀麗伸手拉住他。

餘鐵山沒有回答,隻衝她搖了搖頭,拂下她的手,便繼續往外走。

“爸!”餘秀麗又喊了一聲,王桂花就叫罵:“你讓他走,他的心就沒在這個家裏!”

餘秀麗回身勸說:“媽,外頭的債是因為大哥欠下的,您手頭有餘錢就讓爸先還了吧。”

吳鳳兒一聽她這話就不幹了:“什麽叫因為你哥欠下的?要不是因為你要上大學,家裏的存款都有大幾百,用得現在受窮?還有,你別忘了,那些首飾有我一部分!”

“你那些首飾怎麽來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哄著大福給你買的,那是餘家的錢!”王桂花喝道。

“好啊,你們母子聯合起來欺負我是嗎?大福,你都看清楚了嗎,咱倆是夫妻,咱倆才是一體的,你媽你妹妹都想昧下你的錢!”吳鳳兒掉頭衝餘大福道。

餘大福抬起頭,怨恨的眼神看向餘秀麗。

餘秀麗歎了口氣:“哥,咱們是一家人,我沒想從家裏拿什麽,這一筆錢我一分錢都不要,但我希望能拿去還外債,這樣爸爸會輕鬆很多。”

“而且,我若是猜得不錯的話,爸爸可能跟孟同誌借錢了,如果想要恢複親戚關係,把欠款還清是第一步。”

聽到餘秀麗後頭這句話,屋內之人的神色都有了變化。

若說在昨晚之前,王桂花還能衝餘舒心喊白眼狼,又叫喊著不沾孟建國這個軍官女婿的光。

但經過昨晚,見識了那如狼似虎的h袖章,又見到孟建國輕易地將那些人製服,又化解了自家的危機,所有餘家人的心態都有了變化,包括王桂花。

就在剛剛,王桂花麵對鄭家人討債時她能那般硬氣,就是仗著這個軍官女婿的勢,隻是被餘鐵山打斷了。

神色變幻幾下,王桂花衝餘秀麗道:“二妹,你去把你爸喊回來。”

餘大福和吳鳳兒也沒有反對,餘秀麗應聲出去追趕餘鐵山。

隻是追到了巷子裏都沒有看到餘鐵山,倒是碰見了在巷子裏徘徊的卓長東,她便問道:“師兄,你看到我爸了嗎?”

“餘叔走了,走了有一會了。”卓長東回道,又望著餘秀麗道,“師妹,咱們回省城吧。”

餘秀麗腦子裏正轉著念頭,一時沒有聽清,卓長東又問過一遍後,才歉意道:“師兄,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件事要辦,還得留一天。”

卓長東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沒問她要辦什麽事,點頭道:“好,我先回去。明天,我去車站接你。”

“不用,我不知道回去的具體時間,你回校後就忙自己的吧。”餘秀麗婉拒了。

卓長東深深看她一眼,回餘家取了行李,又跟餘家人道別,隻是回應了了,因為餘家人現在的心思都不在這個未來女婿身上。

餘秀麗沒有冷落他,將他送上了公交車,而後自己上了另了一趟公交,去了機械廠。

“你找餘工啊,他不在,他下午沒回來。”工友回道。

餘秀麗愣了一下,追問道:“你知道我爸去哪了嗎?”

“這我不清楚啊。”

餘秀麗無功而返,找到王桂花,將她手頭的餘錢都要了過來,騎上單車前往下麵的鎮子。

家屬院。

丟雞事件沒能得到解決,失主卻認定了偷雞之人,找上門去吵架。

“你憑什麽說我偷了你家的雞?”卞老太滿臉氣憤。

“這院裏誰不知道你愛占人便宜,除了你偷了我的雞,還能有誰?”失主叉腰罵道,又瞄了眼卞老太的腰,“瞧瞧,你腰都粗了,這油水得吃了多少,可不是偷吃我家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