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婦產科出來，孟建國的臉色還是蒼白的。
餘舒心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看，他們在裏麵很健康，我也很健康，所以你不用太擔心，不要太過緊張。”
手掌落在妻子的肚皮上，孟建國的聲音有些緊繃：“他們什麽時候會動？”
“你是說胎動嗎？通常是在第五個月出現，所以再過一個月就能感受到了。”餘舒心溫柔說道。
孟建國嗯了一聲，緩緩收回了手，又握緊了妻子的手，凝視著她說道：“以後不許單獨見餘家人，也不許去危險的地方。”
餘舒心笑著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見媳婦乖巧應下，孟建國覺得胃裏的反酸減輕了許多：“我送你去招待所休息。”
“哥，我想先去看看爸，你陪我好不好？”餘舒心輕晃了下他的手，那聲哥喊得又甜又軟。
孟建國的心都塌陷了：“行，我陪你去，但看過之後你就要回招待所。”
餘舒心連連點頭：“好，我都聽哥的。”
“在外頭不要再喊我哥，回家再喊。”孟建國嚴肅道。
餘舒心：“……”
到了重症監護室，餘舒心見到了醒來的餘鐵山，他已經能開口了，隻是說得很緩慢：“我，好多了，你們回吧。”
孟建國接了話：“爸，我們晚上再來看您。”
餘鐵山輕輕點了下頭，就閉上了眼。
夫妻倆走出了重症監護室，碰見了王桂花，後者臉色僵硬衝餘舒心道：“媽之前太擔心你爸下不了手術台，一時心焦衝你吼了兩次，媽給你道歉，對不起，你就別跟媽計較了。”
餘舒心停下腳步，看了眼王桂花，又看向其身邊的餘秀麗，冷淡道：“你們著急時衝我發脾氣，看中我的東西就隨意拿走，如今輕描淡寫一句對不起就想抹掉所有，我竟不知道這簡單的三個字竟有這麽大力量。”
王桂花立時黑了臉：“你這是在怪我偏心是吧？那我問你，你現在也懷了雙胎，等下來的時候一個身體強一個身體弱，難道你就不偏疼身體弱的那一個，不多照顧身體弱的嗎？”
聽到她提起雙胎，孟建國的臉色就冷了下來，目光銳利地射向餘秀麗。
餘秀麗臉色微變，急忙解釋：“我之前回去找你們，無意中聽到的。”
孟建國的臉色並沒有好轉，而是越發冰冷，餘舒心握了下他的手，看向對麵母女：“我是懷了雙胎，但不管他們生下來後身體強弱，都是我的孩子，我都會疼愛，絕不會壓榨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去彌補另外一個！”
“你現在說得輕巧，等孩子生下來你就會理解我的心情！”王桂花梗著脖子說道。
“我理解不了，若是一個孩子生下來就體弱，那也是我這個母親懷孕時沒有供應給胎兒足夠的營養，沒有給予它足夠的成長時間，錯在於我，而不是錯在另外一個無辜的胎兒！”餘舒心說到最後禁不住激動起來。
這是埋在她心底兩輩子的話，如今終於吐了出來，她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看見妻子這模樣，孟建國心疼不已，攬住她的肩膀連聲安撫：“舒心，過去的事咱不要想了，我會照顧好你和孩子，不會讓你們任何受委屈。”
王大錘也在邊上勸說：“大妹別氣著身體，我聽人說王嬸是因為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去找算命先生算命，回來的半路被磕碰早產了，你們姐妹生下來的時候身體都不強……”
“胡說八道！你聽誰胡說的，把名字告訴我！”王桂花惱羞成怒地打斷質問。
王大錘笑嘻嘻道：“整個大雜院都知道啊，說的人多了去了，你要問我誰起的頭，那我還真不知道。”
王桂花被氣得臉色發黑，咬牙啟齒道：“不管誰胡說，我都撕爛他的嘴！”
王大錘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往後退了一步，做出怕怕的模樣。
餘秀麗走上前道：“姐，十九年前我同樣是個嬰兒，如果你覺得媽對我的疼愛讓你受了委屈，那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彌補你，你才能原諒媽的無心之舉？”
王桂花見小女兒為自己說話，為自己承擔錯誤，不，那不是自己的錯誤，自己生了那白眼狼，又沒讓她餓死，這天大的恩情她難道不該回報嗎？
王桂花心頭的火氣又冒了出來，拉下小女兒：“這不關你的事，你到一邊去。”又指著餘舒心的鼻子質問，“你口口聲聲說我這個當媽的錯，行，當是我的錯！那你要我怎麽做，給你跪下嗎？”
“你跪我是想折我壽，還是要用道德逼迫我？”餘舒心的心緒已然平靜了許多，語氣清冷道，“別在爸的病房外折騰這些沒用的了，我說過等你老了我會給你贍養費，不會遺棄你，就跟小時候你沒遺棄我一般。”
這話一出，餘舒心身上原本還有一些的譴責目光，全都轉移到了王桂花身上，偏心的父母還能得到被苛待兒女的贍養費，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或許有些被苛待的子女成年後，會加倍付出以求得父母的肯定，但那樣的人大家隻會嘴上誇誇，但心底都會罵一句傻帽，除非跟自己利益相關。
眼下大家隻是吃瓜群眾，沒啥利益，自然看熱鬧不嫌事大，有個大娘上前道：“我說這位大嫂，你差不多得了，別逼得孩子跟你完全陌路。”
王桂花惱怒罵道：“關你屁事！”
那大娘臉色頓時黑了，看熱鬧的人紛紛搖頭。
餘秀麗趕忙上前道歉：“對不起大娘，我爸病了，我媽最近心焦易怒，平常不這樣的。”
“她心焦就把火氣撒別人身上吧？有這樣的道理嗎？”
“你管人閑事有道理？我呸！”
王桂花與那大娘又吵了起來，餘秀麗頭疼拉架，一個錯眼發現餘舒心和孟建國已經離開了。
連王大錘也走了。
三人走出了住院樓，王大錘驚奇地看向餘舒心微凸的肚子：“你肚子不大，居然是懷了兩個，你可真厲害……誒妹夫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還是懷孕了？呸呸，我瞎禿嚕，妹夫你別介意哈。”
孟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