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心回到家後又吃了一頓飯,被孟建國攙著走了一刻鍾就上了炕。
毛毛和小望舒洗了手臉就爬上了炕,依偎在她身邊陪她說話,也跟她肚裏的話說話,煞有介事的,逗得餘舒心忍不住笑。
後來卞家母子爭吵,卞大娘被氣暈的消息傳過來,餘舒心隻歎了一聲就丟開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今孫蘭香母子平安,她就不摻和卞家的事了。
隻是沒過多久,有兩個孩子過來了,縮著手腳,臉色蒼白發青,正是卞大娘從老家帶來的孫子孫女。
恰好孟建國和父親出門了,餘舒心從炕上下來,見了卞家這兩孩子,先給倒了一杯蜂蜜水,兩孩子接過後立刻頓頓頓地喝起來,喝完擦了嘴才想起道謝:“謝謝,謝謝餘嬸嬸。”
餘舒心瞧見他們這饑渴的樣子,問道:“是不是還沒吃飯了?”
年紀稍大的男孩紅著臉說道:“我四叔和奶奶沒顧上我們,我和妹妹也不敢亂碰四嬸嬸的東西,所以沒敢生火做飯。”
餘舒心明白了,她扶著腰歉意地說道:“嬸子身子不方便,沒法給你們重新做飯菜,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櫥櫃上還有一些剩飯剩菜,我熱上給你們吃。”
卞家兩孩子眼睛一亮,連聲說道:“謝謝餘嬸嬸,有的吃就很好了,您不用忙,我們自己去熱就行。”
餘舒心見卞家這孩子是做慣了活的,便沒堅持,隻派了毛毛去幫忙燒火。
毛毛噠噠噠地跑去廚房了。
小望舒牽著她的手,看著她在椅子上坐穩了才吐出一口氣,餘舒心都被逗笑了:“小望舒,餘姐姐不是瓷娃娃,沒那麽怕磕碰。”
小望舒瞧了眼她的肚子,搖頭說道:“餘姐姐不是瓷娃娃,但兩個小寶寶是,杜爺爺說過,要好好保護他們。”
餘舒心詫異:“你杜爺爺知道我懷孕了?”
“知道啊,嬸娘跟杜爺爺說過餘姐姐懷了雙胎,杜爺爺就跟我們說了許多要注意的事,還給了食補的方子,方子在毛毛弟弟的書包裏。”小望舒的聲音軟軟糯糯的,條理清晰,跟個小大人一般的。
餘舒心心裏愛得不行,摟著她笑問:“你杜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孕婦要多跟漂亮孩子挨著,生出的孩子就會跟著漂亮。”
小望舒有些懵地搖頭,隨後想到了什麽,立刻害羞地把臉埋進她懷裏,又很小心地避開她的肚子。
“餘姐姐,我也要抱抱!”毛毛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立刻噠噠地撲過來。
小望舒立刻從她懷裏出來,小手臂一張,擋住了毛毛:“你不漂亮,不要挨著餘姐姐。”
小黑蛋毛毛:“……”
等到家裏人回來,餘舒心含笑將這件趣事說了,整個院子頓時一片笑聲。
小毛毛被笑得小黑臉都紅了,委屈地撲到他娘懷裏。
田翠英沒有安慰小兒子,反倒抓起他拍了下屁股:“誰讓你大夏天的時候成天往外跑,這會小臉曬成黑炭了,別說你餘姐姐嫌棄你,娘也嫌棄。”
看小毛毛憋著小嘴快哭了,餘舒心糾正道:“娘你誤會了,我沒嫌棄毛毛,我喜歡他呢,他的五官都是照著爹娘的優點長的,很好看,皮膚黑點也帥氣,就像我哥,他也不白。”
話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拐著彎跟孟建國表白了,臉不由得有些熱。
孟建國眼底卻溢出笑意,看了眼妻子後,揉了下毛毛的發頂:“男子漢黑點好,明天哥帶你去看打靶。”
毛毛一聽,高興得蹦跳歡呼起來:“明天去看打靶喲,看打靶,女孩子不能去!”
他衝小望舒吐舌頭做鬼臉,顯然記仇著呢。
“我陪餘姐姐,我不去。”小望舒扭過小腦袋,抱住了餘姐姐的胳膊。
餘舒心笑著揉了下她嫩呼呼的小臉:“男孩子女孩子都可以去,你明天跟大哥一起去,回來再陪餘姐姐。”
“好噠餘姐姐。”小望舒自然也是想去的,用力地點了頭,轉頭又得意地衝毛毛做鬼臉。
兩小孩又打鬧起來,堂屋裏歡聲笑語一片。
餘舒心一轉頭,看到門檻外頭的卞家孩子,招手問道:“吃飽了嗎?”
“餘嬸嬸,我們吃飽了,碗筷也洗了,我們這就回去。”卞家兩孩子急忙回道。
“你們家裏現在沒人,回去後你們會燒灶嗎?”餘舒心問道。
卞家兩孩子局促的搖頭。
餘舒心溫和笑道:“那你們先留在這吧。”
邀請人進了堂屋後,她去了一趟臥室,拿了兩件比較厚實的衣服給兩個孩子穿上,又找了個空對孟建國道:“哥,你去看看那邊調解得怎樣了,要是一時半會完不了,就讓卞指導員回來一趟,先安置他的侄子侄女。”
不是她不願收留這兩孩子住一晚,而是她家房間有限,自家人住下剛剛好。
孟建國握了下她的手:“行,我去看看,你也別忙乎了,有什麽事就讓娘幫忙,毛毛也能跑腿。”
餘舒心瞧了眼在院子雪地上跑來跑去的毛毛,啞然失笑:“行,有事我讓毛毛跑腿。”
“餘姐姐你喊我?”毛毛耳朵靈,從雪地上爬起來蹦躂問道,結果腳下一滑又坐了個屁股蹲。
餘舒心被他逗得笑起來,招手讓他進來,排掉他衣服上的雪,又讓他和小望舒再喝一碗薑湯去寒。
當然,也沒落下卞家兩孩子。
沒一會兒,大小四個孩子都去雪地上瘋玩了。
孟建國來到政治部,在一個房間裏見到了神情頹喪的卞宗平,而卞大娘在隔壁房間接受婦女主任的開導。
“你今天當爹,媳婦也平安,臉上咋沒有半點笑容?”孟建國拍了下他的肩膀問道。
卞宗平抬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建國,我也想笑,但我笑不出來,因為我沒法在部隊待了。我要是退了伍,也不忍心帶著他們母子倆跟我回老家吃苦,到時就隻有離婚這一條路。”
“哪有這麽嚴重?”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娘那個人,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卞宗平突然抓住他的手,“孟建國,你知不知道我特羨慕你,羨慕你有一個明理的娘,羨慕你娘跟你媳婦處得成親母女一樣。”
“你羨慕我?你知道我當初娶媳婦有多難嗎?你看我肩上這道傷疤,我求娶我媳婦那天,我娘用桌子砸的,差一點就砸我頭上了。”孟建國解開衣服扣子,露出肩上那道有些猙獰的傷疤。
卞宗平:“孟建國,這不是你立功那次任務留的傷疤嗎?你別糊弄我。”
孟建國把衣領一攏,咳了一聲:“那次是傷得比較重,傷沒好透又叫我娘狠砸了一下,血流了一身,還是我媳婦心疼我,勸住了我娘,不然我就要被我娘打殘了,回不了部隊了。”
卞宗平:“……”
這家夥到底是來寬慰他的,還是要給他傷口撒鹽啊?
孟建國笑道:“老卞,我是要告訴你,就算對待家人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味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