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話,卞宗平愣了一下,仰起頭懇求道:“建國,我現在腦子一片漿糊,你幫我出出主意。”
孟建國一把將他拉起:“知己知彼才有勝算,你該回去跟你侄子侄女聊一聊,你老娘將他們帶過來,應該不隻想宣揚你的出息。”
卞宗平用力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我這就回家!”
孟建國嘴角揚了一下,媳婦就交給他的任務完成了。
兩人剛一走,隔壁也開了門,卞大娘趕到這邊沒看到兒子,頓時嚎起來:“他這是要把我這老娘丟了啊!”
婦女主任:“……”
得,剛剛勸的一通又白費了!
另一邊,兩個男人回到了家屬院,卞宗平去孟家把侄子侄女領上,但臨走時又把孟建國喊上,說是自己腦袋糊塗,需要一個好兄弟在邊上幫他理理思路。
孟建國無奈,臨走前囑咐妻子晚上早點休息,不用等他。
餘舒心含笑應了,給他戴了圍巾和帽子,以及一隻手電筒。
卞宗平在邊上巴巴地看著,眼睛發酸,但被孟建國一把拽走了,路上還提醒一句:“你要想媳婦了,完事就去醫務室陪你自己媳婦。”
卞宗平的腦子確實沒有往日靈光,竟沒聽出話外音,老實點頭:“我把事情理順了,就去陪我媳婦孩子。”
孟建國:“……”
卞家一片冷清,四人到了後,點爐子燒炕,又往爐子上放一壺水,卞家兩孩子都有幫忙,忙完後就局促地站在邊上。
“耀宗,大丫,你們都坐下來,坐下來跟四叔說說話。”卞宗平指了下對麵兩張椅子,擠出一個笑說道。
但兩孩子還是猶豫,直到孟建國也開了口,他們才忐忑地坐下。
“你們奶奶帶你們過來之前,跟你們說過什麽?”卞宗平見他們坐下,便開門見山問道。
兩孩子又局促的站了起來,埋頭不說話。
孟建國無奈地衝卞宗平道:“你還是去屋裏歇著吧,我跟兩個孩子說說。”
卞宗平聞言點頭,起身出去了,竟沒有半點猶豫。
等他一走,卞家這兩孩子的緊張情緒明顯消去不少,在孟建國的有意引導下,很快說出了他們跟著奶奶來部隊的目的,一個是想要參軍,一個是想要工作,當然,這都是他們奶奶的許諾。
這老太太可真能張羅!
孟建國心底感歎一聲,安撫了兩孩子兩句,就起身找到卞宗平,將話轉告給對方。
卞宗平聽完後苦笑:“要參軍要工作,我一個教導員哪裏能辦得了這些事?我娘這是把我當作軍區的首長了。”
“那你打算怎麽做?”孟建國問道。
“能怎麽辦?退伍吧,免得他們總抱著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卞宗平擺爛。
孟建國:“……”
“你要是這態度,那我什麽都不說了,我媳婦還等我回去睡覺。”孟建國掏出了手電筒打算離開。
卞宗平忙抱住他的胳膊:“建國,你幫我想想辦法,我老家那地方在山裏,兄弟姐妹好幾個,但隻有我一個人讀了書,後來又參了軍,我總是覺得欠了他們,欠了我娘,所以他們有要求我就盡力滿足,但現在我發現自己滿足不了了,也不對,是我有了私心,我的心在我自己這個小家上,但又割舍不掉那些親情,所以總是為難和痛苦。”
“你既然看得這麽清楚,還要我出什麽主意?”孟建國回身看著他道,“你缺的隻是決斷而已。”
“人皆有私心,你兄嫂把孩子送過來讓你為難,何嚐不是因為他們自己的私心?當然,如何抉擇還是得你自己定。”
“好了,我真要回去了,我媳婦還在家等我呢。”
孟建國擺擺手走了。
卞宗平耳邊還在回響孟建國最後那句撒鹽的話,卻突然醒悟過來,拔腿往外跑,在越過孟建國時還說一句“謝謝”。
孟建國笑著把手電筒遞過去:“我快到家了,你拿去用吧,記得明天還我。”
“謝謝,謝謝你給我指路。”
卞宗平再次道謝,接過手電筒照亮前方,跑得更快了。
孟建國回到家,發現妻子果然在等他,隻是夫妻倆的炕上多了兩個小孩。
後來,連他老娘也過來了。
孟建國眼神幽怨地接過媳婦遞過來的枕頭,去客房跟父親聯絡感情了。
孟忠義寬慰兒子道:“你娘生過孩子,她有經驗,比你更會照顧小餘。”
孟建國無奈道:“我知道。不過,毛毛有七歲了吧?”
孟忠義笑嗬嗬看了大兒子一眼,頷首:“虛歲有七歲了。”
虛七歲的毛毛開心地在炕上滾動,玩累了想要睡覺的時候,忽然大哥來了,將他和小枕頭一起抱走了。
毛毛很懵,毛毛反抗:“我要跟餘姐姐一起睡,娘都答應了!”
“那你明天要去看打靶嗎?”孟建國低頭問道。
毛毛小臉糾結了一下就點了頭:“看!”
明天看完打靶,他可以回來跟餘姐姐一起睡午覺。
孟建國看著轉動眼珠子的弟弟,哼笑一聲,拍了下他的屁股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大哥你打我幹嘛?”
“早點睡覺。”
“哦。”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陽光映著雪光照入窗戶裏,明晃晃的,大人嫌刺眼,小孩卻格外興奮,不用大人幫忙就自己套上衣服鞋子,開門出去玩雪了!
大人追著後頭,給孩子們戴帽子圍巾手套,完事順手打一下他們的屁股。
小孩笑嘻嘻,撲向了雪地。
昨晚下了一夜,雪厚得很,一不小心摔一跤就能被雪埋起來,但一點都不疼,也不怕冷,孩子的歡聲笑語遍布整個家屬院。
不過,大人很快行動起來,屋頂掃雪,地麵鏟雪,一不小心還能鏟出一個調皮的娃,被抓住的娃當然少不了一頓拍。
後來,一個班的年輕戰士進了家屬院幫忙掃雪,很快清理出道路來。
餘舒心終於被放行,可以挺著肚子在家屬院裏慢慢轉悠一圈,當然,婆婆田翠英全程跟著。
沒睡好的卞老太,出門瞧見就這對悠然散步有說有笑的婆媳,臉更黑了。
田翠英從來不會慣著別人,張口問道:“卞大姐,聽說你兒子要退伍了,哪天走啊,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