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月聞言並未答話,但是心內卻是一動。
這敷麵之法,雖並不多見,但於《醫典》之中卻有記載,對於調理養顏確有奇效。
潘掌櫃方才的提議,於自己幾乎無任何影響,還能有一份進項,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如此甚好呀!姐姐,你的醫術如此了得,如今也算有用武之地,何樂而不為呢?”白若桐見慕錦月麵有思慮之色,遲遲沒有開口,此時忍不住對慕錦月道。
“如此自然甚好,隻是此法在盛安城中畢竟少見,潘掌櫃的何以認為會有人願意嚐試?”慕錦月仍是麵上含笑地問道。
“慕大姑娘無需擔心,奴家的臉便是最好的證明。”
潘氏此時也是笑道,眸中滿是行商之人的精明慧黠。
“奴家經營這霓裳閣多年,也算小有名聲,若是奴家擔保此方確有奇效,想必能獲得盛安城中各夫人貴女的幾分信任。”
慕錦月看了潘掌櫃的半晌,瞬間便做了決定。
“如此,那便按潘掌櫃的所言。待我回府後調整好方子,便著人將配好的藥材給潘掌櫃的送過來。”
慕錦月此時看向潘掌櫃的:“隻是無論此番進項如何,我與潘掌櫃的五五分賬。”
“慕大姑娘,不可。”
潘氏聽聞此言忙道:“奴家會做此提議,一是感激慕大姑娘救治之恩,二是厚顏為我那些密友姐妹討此養顏之法,還有其三,自然便是宣揚我霓裳閣的名聲。”
“此事於慕大姑娘,於奴家,本就是雙贏,奴家怎可再厚顏分慕大姑娘的進項。”
“那便這樣,我與潘掌櫃的三七分賬。”
見潘掌櫃還欲再言,慕錦月便繼續道:“這已是錦月的底限,若是潘掌櫃的不肯答應,那麽錦月著實無法與潘掌櫃的合作。”
潘掌櫃的見慕錦月如此堅持,隻得答應了下來。
慕錦月與白若桐一行在霓裳閣呆了半晌,待慕錦月與潘掌櫃就合作之事商議妥當,且白若桐仔細試穿過新製的衣裙後,這才離開了霓裳閣。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此時的春枝悄然提醒道。
慕錦月聞言看了看天色,眸色不由得霎時幽深起來。
“桐兒,聽說玉簫樓的酒釀圓子與桃花羹,甚是美味,食之唇齒生香。”
慕錦月此時麵色一斂,繼而笑意吟吟地轉向白若桐道:“桐兒可要去坐坐?”
“自然要去見識一番!”
白若桐聞言不由得瞬間來了興致。“錦月姐姐,我們快些去吧!”
眾人乘了馬車,不時便來到了玉簫樓。
此時已近申時,玉簫樓裏已是賓客滿座。
“姑娘,真是對不住,今日小店已客滿,實在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姑娘了。”
待到春枝先一步來到櫃台前,想要定一間雅間之時,掌櫃的滿是無奈之色地道。
“啊,好可惜,今日沒辦法品嚐酒釀圓子與桃花羹了。”
白若桐聞言不由得撅起了嘴,幕籬遮掩下的麵上滿是遺憾之色。
“那便等桐兒的生辰之後,我們再來吃吧。”慕錦月柔聲安慰道。
“我們走吧。”
待慕錦月與白若桐一行轉身走向玉簫樓店門,不想才剛剛走了幾步,便有兩排帶刀護衛自門外疾行而來,瞬間便封住了玉簫樓的門。
樓中此時正在飲酒暢談的眾人立時紛紛噤聲,不由得看向魚貫而入的護衛。
待這些護衛齊刷刷站定,眾人便見到一個一身紅衣、身姿妖嬈的女子自門外款款而來。
這女子麵上戴了紅色麵紗,遮住了大半麵頰,露在麵紗外的眉眼卻滿是嫵媚之色。
正是安寧郡主。
安寧郡主此時麵目冷厲,才剛剛踏入門內,便見到了正立於麵前的慕錦月與白若桐,不由得蹙著眉頓住了腳步。
“見過安寧郡主。”
慕錦月與安寧郡主遙遙相對,此時她麵色如常地看著安寧郡主,身姿端正地對其行禮。
而安寧郡主卻看著慕錦月,麵色霎時陰沉一片。
她想不到,竟會在此遇到慕錦月。
即便慕錦月戴著幕籬,但那令自己討厭的故作清高的姿態,安寧郡主卻斷斷不會認錯,此時一眼便認出了她來。
“慕大姑娘,還真是冤家路窄。”安寧郡主此時咬著牙根,冷哼了一聲道。
白若桐聞言不由得縮了縮肩膀,並不敢抬頭看向麵前的安寧郡主,此時悄然伸手,扯了扯慕錦月的衣袖。
慕錦月不動聲色地拍了拍白若桐的手臂以作安撫,這才聲音清冷地道:“郡主此言,錦月卻是不懂了,錦月與郡主無冤無仇,何來冤家路窄一說?”
“無冤無仇,哼。”
安寧郡主似乎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一般,黛眉一挑,看向目前端莊而立的慕錦月。
她此時竟然如此惺惺作態,說與自己無冤無仇。
先是在賞春宴上搶了自己的風頭,而後便是那日於皇宮中使毒戲弄自己,最可惡的便是刻意討好皇後娘娘,肖想文王哥哥,引得皇後娘娘與文王哥哥對自己那般嚴肅斥責。
如今她竟然說與自己無冤無仇!
安寧郡主此時眸色冷厲地看著慕錦月,目光如刀一般,幾乎要將她撕碎。
隻恨那些沒用的廢物,竟然會失手讓她逃脫了,才使得她如今敢在自己麵前這般趾高氣昂!
“郡主殿下今日前來,小的有失遠迎……”此時玉簫樓的掌櫃的見慕錦月與安寧郡主之前氣勢嚴肅,忙躬身上前對著安寧郡主賠笑道。
“滾開!”安寧郡主看也不看掌櫃的,衣袖一甩間便將掌櫃的拂到一旁。
掌櫃的向後退了幾步才立住身形,卻敢怒不敢言。
“掌櫃的小心。”慕錦月蹙了蹙眉,看著掌櫃的語調清冷地道。
“誒誒,小的謝慕大姑娘關心。”掌櫃的想不到慕錦月竟會出言關心自己,忙受寵若驚地對著慕錦月躬身道。
安寧郡主看著慕錦月此時的姿態,忍不住恨恨地咬緊了牙根。
又是這幅故作端莊的姿態!當真是讓人惡心!
“郡主今日來此,想必是要品嚐玉簫樓的酒菜,錦月不便打擾,便就此告辭。”
慕錦月並不理會安寧郡主此時淩厲如刀的目光,端莊大方地對著她行了一禮,而後便攜白若桐等人走向門口。
安寧郡主本不想就此放過慕錦月,但此時眾目睽睽之下,卻也不好過於為難她,以免皇後娘娘與文王借此再次斥責於她。
況且自己今日前來,原本便是為了親手抓住那傳播自己流言之人,狠狠地處罰折磨於他,以儆效尤,自然不可因慕錦月而誤了正事。
想到此處,安寧郡主冷冷地看著慕錦月等人離開的背影,並未出言阻止。
就在慕錦月等人即將要走出玉簫樓的大門,安寧郡主轉身走向玉簫樓的櫃台之時,安寧郡主隻覺得心內一凜,而後生生頓住了腳步。
她一時心念電轉,電光石火之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傳播自己流言的灰衣男子,會不會……便是慕錦月指使的?!
敢與自己為敵、想看自己出醜的,整個盛安城內,除了慕錦月,還會有誰?!
如此,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何那男子對賞春宴上發生之事如此了解,竟還如此膽大包天四處議論散播,且便那麽巧,自己的人才傳了消息說今日那傳播流言之人在玉簫樓出現,慕錦月便也出現在在了此處。
念及至此,安寧郡主不由得瞬間心頭火起,狠狠攥緊了指尖。
“站住!”
安寧郡主豁然轉身,而後便是一聲厲嗬。
慕錦月聞言眸色一凝,似是有所預料般地站住腳步,而後便轉過身來。
而白若桐則是被安寧郡主驀然的一聲嗬斥嚇得周身一抖,此時見慕錦月轉過身去,這才忐忑不安地跟著轉過身來。
其他圍坐的賓客此時也是不敢作聲,隻暗暗地關注著安寧郡主與慕錦月等人。
此時安寧郡主眸中厲色更甚,猶如燃燒著熊熊怒火。
她快走了幾步,如風一般行至慕錦月麵前,而後豔麗的臉頰停在距她不過一尺處,一雙陰戾的眸子直直地盯住慕錦月。
“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