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可以起身了。”
待胡嬤嬤呈上了煎好的藥,慕錦月便如上兩次一般,又為韋皇後於周身大穴施了針。
此時見時辰已到,慕錦月將韋皇後周身大穴的金針逐一拔出,這才對韋皇後道。
“此次行針之後,臣女所開的方子,皇後娘娘再連續服用五日,便可徹底肅清體內餘毒。”
“此番有勞慕大姑娘了。”
“若不是慕大姑娘醫術精湛,發現了本宮體內之毒,想必此時本宮怕是已經不治而亡了。”
韋皇後在胡嬤嬤的伺候下起身整理好形容,這才麵色溫和地對慕錦月道。
“皇後娘娘客氣了。”
慕錦月此時對韋皇後福身一禮,而後才道。“此番皇後娘娘之毒已解,娘娘可有查出下毒之人?”
聽聞慕錦月此言,韋皇後麵上的笑意不由得一凝。
“查到了,但也未查到。”
慕錦月聽聞韋皇後所言,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皇後娘娘此言何解?”
“本宮的確發現了下毒之人,想不到,那人竟是我身邊跟隨已久、很得本宮信任的貼身丫鬟。”
韋皇後說到此處,不由得眸色一冷。
“想不到他們謀劃的如此周密,竟早就收買了本宮的心腹。”
“既已發現了下毒之人,想必娘娘定會順藤摸瓜,揪出幕後指使之人。”
慕錦月此時眸色略有不解地道:“娘娘卻為何說,未曾查到?”
“本宮的確如慕大姑娘所言,著人盯著那賤婢,隻等她與幕後指使之人碰頭,便將他們一網打盡。卻不想在她將與那人碰麵之時,跟蹤的人辦事不力,竟一不小心打草驚蛇,那前來碰頭之人武功甚是高強,竟被他逃了。”
“本宮本想捉了那賤婢嚴刑拷問,卻想不到那賤婢如此性烈,竟在本宮麵前咬舌自盡了。”
韋皇後想到此處,便忍不住心口發悶。
那丫鬟跟隨她多年,很是得她器重,卻不想竟如此心如蛇蠍。
當那丫鬟被押到她的麵前,她甚至還未來得及問上一句她為何如此,究竟是何人指使,那丫鬟便幹脆利落地咬舌自盡了。
放任這賤婢許久,卻最終沒有得到絲毫線索,韋皇後一想到此處便不由得怒火中燒。
“聽娘娘所言,這丫鬟潛伏娘娘身邊已久,卻一直蟄伏不發,而當自己暴露了,任務失敗之後便立即自盡,很像是權貴人家豢養的死士。”
慕錦月聽聞此言,眉頭微蹙地道。“這丫鬟當真是一絲線索都未曾留下嗎?”
“倒也並非全無線索。”韋皇後此時冷哼了一聲,麵上竟然帶了些嘲諷的神色:“在搜查那賤婢的寢所之時,竟發現了一封提前準備好的遺書,遺書中口口聲聲說是受了大皇子顯王的指使,這才加害於本宮,如今良心難安,便隨本宮一同去了。”
“這賤婢竟早就存了自盡的心思,隻是想不到計劃竟會失敗,此封信便也並未派上用場。”
“想必娘娘對於這丫鬟的幕後指使之人,早已有了猜測。”
慕錦月聞言,心內立時了然。
既然這丫鬟留下的遺書是為了陷害顯王,那麽顯王的嫌疑自然可以排除,剩下的皇子裏,嫌疑最大的便是二皇子雍王了。
“這皇宮之中,對本宮和辰兒一直虎視眈眈的人,本宮心中有數,日後也必會小心提防。”
“那便好。皇後娘娘如此睿智,想必不會再中了他們的算計。”
慕錦月並不想卷進皇室的權謀鬥爭之中,此時便如此道。
卻不想韋皇後此時抬眸看了慕錦月一眼,眸中滿是意味不明之色。
“若是加害本宮之人為本宮的摯友親朋,或者是辰兒的手足兄弟,若慕大姑娘是本宮,慕大姑娘會如何?”
“自然是將這人加諸在臣女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奉還。”
慕錦月此時眸色淡然地道。
“無論是手足兄弟,還是摯愛親朋,在他決定對臣女下手的那一刻,便已是敵人。”
“而對待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恕臣女心胸狹窄,若臣女是皇後娘娘,決計不會容忍或原諒。”
韋皇後眸光灼灼地看了慕錦月半晌,而後便莞爾一笑。
這樣的心性與容貌才情,與辰兒的確再也般配不過。
韻華的確不負自己所望,將女兒教導的禮儀有方。
這樣的女子,端莊沉穩,心計出眾,溫柔卻不軟弱,將來才配與辰兒並肩站在權勢的頂端,才有足夠的能力母儀天下,統率六宮。
“慕大姑娘恩怨分明,本宮很是欣賞。”
韋皇後看著慕錦月,眸中含笑地道:“要知道在這後宮之中生存,最無用的情感便是軟弱與憐憫。”
“難得慕大姑娘如此通透,想必慕大姑娘若是生活在這後宮之中,也必不會為人所欺辱。”
“皇後娘娘謬讚了,錦月並無如此才能與誌向。”
慕錦月聽聞韋皇後此言,不動聲色地轉而言道。
對於趙氏與韋皇後對自己的心思,慕錦月先前便已然明了。
眼下她並沒有更好的辦法打消兩人的心思,便隻能暫且藏鋒斂銳,避其鋒芒。
卻不想,韋皇後當下卻並不打算給她隱避的機會。
“慕大姑娘與辰兒相識已久,慕大姑娘以為,辰兒為人如何?”韋皇後此時看著慕錦月,微笑著道。
慕錦月心內立時便是一跳。
果然還是躲不過。
“文王殿下天潢貴胄,文武兼備,且性情溫和,端方如玉,是不可多得的治國之才。”慕錦月麵色如常地道。
韋皇後聽了慕錦月所言,麵上忍不住便露出了一絲自得之色。
這是她親手教導出的兒子,是她此生引以為傲的資本。
“既然慕大姑娘也認為辰兒品貌雙全,人品貴重,那本宮便去求了皇上,為慕大姑娘與辰兒賜婚,如何?”
“辰兒如今備受皇上寵愛,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成為辰兒的正妃,想必也不算辱沒了慕大姑娘。”
韋皇後此時抬眸看向慕錦月,一雙鳳眸中滿是自得的笑意。
“不知慕大姑娘,可願意?”
慕錦月聞言,與韋皇後肖似的一雙鳳眸微抬,眸色無波地看向她。
那雙鳳眸極其瑰麗,此刻卻幽暗深邃猶如深潭。
“回皇後娘娘,臣女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