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大姑娘醫者仁心,豈會見死不救。”

楚淩夜聞言看著慕錦月道,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許。

“在下感謝慕大姑娘相救之恩,但有一事相求。”

慕錦月聞言望向楚淩夜,麵上帶了詢問之色。

“慕大姑娘神醫聖手,治病救人自是應當,即便救治之人是未曾許親的男子,也……也暫且算並無不妥。但……留宿陌生男子在自己的閨閣,隻此一次,便夠了。”

慕錦月聞言瞬間便麵色潮紅。

她握緊自己的指尖,正不知該如何應對之時,抬眸間便見到楚淩夜正唇角微勾,眸色含笑地看著自己。

慕錦月被他的笑意所染,立時一愣。

楚淩夜甚少這般表露自己的情緒,而似乎僅有的幾次,都是在慕錦月麵前。

楚淩夜看著慕錦月望著自己愣怔的目光,一如那日在霓裳閣門前望著自己的模樣,唇邊的笑意便更深了。

慕錦月此時瞬間回過神來,麵紅耳赤之間,麵上便帶了一絲嗔怒。

“看來楚二公子的傷勢已然恢複了,不然為何會心情如此大好,竟還能如此言語調笑。”慕錦月微蹙了眉道。

楚淩夜見慕錦月麵色緋紅、眉目含嗔癡的模樣,一腔情意幾乎壓抑不住。

見慕錦月此時麵帶薄怒,楚淩夜微微正色,對慕錦月拱了拱手:“是在下失禮了,唐突了慕大姑娘,還請慕大姑娘不要見怪。”

慕錦月默然了半晌,便盈盈走到桌案旁,姿態端莊地坐了下來。

她正色看著楚淩夜,眸色清明,已不複方才的羞赧。

“楚二公子,為何會受了如此嚴重的傷?”

“昨日帶人去燕歸山,剿了那幫山匪,一時不察,才受了傷。”

楚淩夜也是正色地看著慕錦月道。

他原本就並未想瞞著慕錦月,此時便很是坦然。

“此次剿匪,可是聖上下旨所為?”慕錦月繼續道。

“不是。”楚淩夜回答的很是幹脆。

“是文王殿下,或者楚侯,授意所為?”

“不是。”聽到慕錦月提到文王,楚淩夜的麵色微沉,但仍是坦然地道。

慕錦月一瞬不瞬地看著楚淩夜,眸色不明。

自昨夜為楚淩夜療傷過後,她回到閨房之中卻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而此時,她苦苦思索、縈繞於心已有兩日的問題,答案此刻便呼之欲出。

“那麽,是楚二公子自己,擅自而為?”慕錦月輕聲道。

“是。”楚淩夜的目光盯住慕錦月,沒有絲毫躲閃。

“為何?”

“因那夥山匪,打我心上之人的主意,我絕難容忍,便永絕後患。”

楚淩夜仍是眸色坦**,隻是在看向慕錦月之時,其中的深切情誼是那般灼然。

慕錦月聞言,緊緊地攥住了指尖。

楚淩夜對她的情意,她一直都知道。

從那日街市相救,送自己他的麵人,到那日府中解圍,對自己表明心意。

再到遠赴北境,將小白千裏迢迢帶回。

可她不知,楚淩夜竟將小白送還自己之後,甚至傷勢都未來得及好好處理,便馬不停蹄地前去了燕歸山。

她從不知曉,他對自己的情意之深,竟到了如此地步。

無論昨日去圍剿山匪的是鎮南侯府的府兵,抑或是聽命於楚淩夜的軍士,即便是與朝廷毫不相幹的江湖中人,此舉都極為冒險。

山匪凶悍難以對付不說,若是一個不慎走漏了風聲,被人得知是楚淩夜所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隻怕鎮南侯府都將被陷於“私自練兵、意圖謀反”或“擁兵自重、專權亂政”等不忠不義的境地。

慕錦月此時既是懊惱他如此擅自而為,又是感於他對自己的情深義重,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此舉雖倉促,但我也是仔細謀劃過的,不會露出馬腳,牽連到鎮南侯府,亦不會讓當今聖上對我起疑。”

楚淩夜見慕錦月此時黛眉微蹙、默然不語,便知她心中所想,此時輕聲道。

慕錦月聞言抬頭,眸色複雜地看向楚淩夜。

“隻是為了一人,值得嗎?”

“為了我一生摯愛,值得。”

楚淩夜此時的眸色灼然如火,耀的慕錦月心內也是一片灼熱。

她看著楚淩夜,感受著他眼底對自己毫無保留的熱切情意,竟忍不住眼眶微酸,瞬間落下淚來。

“嘶……”

見到慕錦月落淚,楚淩夜心下一痛,立時便要起身,卻不想一時間牽扯到胸前的傷口,疼得他立時身軀一僵,皺著眉輕嘶出聲。

“楚二公子,你怎麽樣?”

慕錦月透過淚眼看到楚淩夜的動作神情,自知他是牽扯到了傷口,心下一慌,忙起身快幾步走到楚淩夜的床榻邊,躬身便欲查看他的傷口。

卻不想楚淩夜此時慘白著臉,修長的手臂一伸,便握住了慕錦月的纖手。

慕錦月被他拉住,一時重心不穩便坐在了榻邊。

她心下一慌,本能地想將手抽回,但見到楚淩夜此時慘白的麵色,卻又唯恐牽動了他的傷口,便隻微微抽了一下便立時停住。

“楚二公子,你……”

慕錦月此時麵色羞紅,一雙鳳眸淚光盈盈,霎是昳麗動人。

楚淩夜緊緊地握住慕錦月的手,感受著手中柔荑傳來的溫度,看著此刻近在咫尺、呼吸可聞的心上人兒,不禁心跳如鼓。

他強忍著心內的激**與傷口傳來的陣陣痛意,緊緊握著慕錦月的手。

見她此時淚珠順著白皙的麵頰滑落,楚淩夜忍痛輕輕抬手,拭掉了慕錦月麵上的淚珠。

“月兒,別哭……”

楚淩夜嗓音暗啞,低聲地道:“見你流淚,我便覺得心都碎了。”

這是楚淩夜第一次如此這般叫她。

慕錦月聞言,並未躲開楚淩夜輕輕拂過自己麵頰的手,隻是眸中似有萬般心緒地看著他,淚落得更凶了。

經曆過兩世起落的慕錦月,早已心堅如鐵,重生後即便再大的風浪打擊,她亦能冷靜應對。

不想此時在楚淩夜的一腔真切情意麵前,她一顆冷硬心腸瞬間便化為繞指柔情。

“你……你怎麽如此之傻……”慕錦月此時哽咽難言地道。

“為了月兒,我願這樣癡傻一世。”

楚淩夜緊緊握住慕錦月的手,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情意。

“月兒,可否……試著也將我放在心上?”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慕錦月,低啞的嗓音裏竟帶了一絲祈求。

慕錦月此時任由他拉著,聽聞了他方才所言聞言軟語的訴求,一顆心似乎被什麽撞了一瞬。

看著眼前楚淩夜的滿麵誠摯之色,慕錦月心中的暖意瞬間便傳遍四肢百骸。

“楚二公子……早便已在錦月的心上了……”

她麵色紅了紅,微垂了眼眸低聲道。

在這一瞬間,她驀地便想通了。

原本她有擔憂、有掙紮,有許多的不確定、不敢想。

或許無憐說得對,在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便努力握住,莫要讓一切不確定,最終變成了不可能。

既然楚淩夜對自己有情,自己對他亦有意,那便順應自己的本心,看看又當如何。

“果真?月兒……果真也心悅於我?”

楚淩夜聞言,眸中的驚愕之色怎麽也掩藏不住,瞬時又轉為狂喜。

原來,自己在她的心裏,竟早已占有了一席之地嗎?!

他此時牢牢地盯住慕錦月,似乎在確認她話中的情意。

心底的話既已說出口,慕錦月便也索性不再扭捏掩藏。

她看著楚淩夜,眸色清明如水。

“是,也許是從楚二公子街市相救之時起,也許是從楚二公子於府中表明心意之時起,或者,是從楚二公子將小白帶回給錦月那日起。”

“錦月不清楚究竟是從何日開始,但我確認,我對楚二公子的確非常在意,超過於對任何其他之人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