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夜見此並不著慌,立時提劍在手立於胸前格擋,卸去了文王的攻勢。

於是兩人一來一往之間便鬥了起來。

文王攻勢迅猛,劍勢連綿如狂風驟起般快速無比。

他長劍揮灑、燦若銀龍,每一劍猶如閃電一般刺向楚淩夜,收放之間竟化作無數劍芒般,映出重重虛影。

而楚淩夜身姿詭譎如飛燕,在空中翻轉閃避間,劍勢時而宛如飛鳥般輕盈,瞬間消失又再度出現,時而卻又如雷霆一般呼嘯而至,帶著萬鈞之勢,出招每每淩厲奇特,讓文王頗為應對不暇,不得不凝神全力以對。

兩人此番並未相讓,彼此都是用盡全力應對,直到對了百招左右,卻仍是不分高下,可謂是酣暢淋漓。

“鐺!”隨著金屬相擊之聲,兩人持劍相碰後均退後了兩步,而後才立住身形。

“痛快!”

文王此時起身收勢,滿是笑意地看著楚淩夜道:“許久不曾比試,如今阿夜的劍術果然精進了,可見平日裏並未懈怠!”

楚淩夜此時也是長劍一挽,看著文王淡淡地道:“與殿下不相上下。”

“哈哈哈!阿夜說的對,此番的確是不分上下。”

兩人收了劍,又來到了桌案旁坐下,彼此心中均覺得舒暢無比。

兩人又是對飲了許久,直到一壇酒見了底,仍是有些意猶未盡。

近日發生了太多事,慕錦月遭遇刺殺也好,聖旨賜婚也罷,如今兩人均是心內鬱卒,已是很久未有機會像今日這般開懷暢飲。

直到近亥時,跟隨文王前來的貼身仆從見夜色已深,便上前悄聲提醒,文王這才起身告辭。

楚淩夜一路將文王送至府門口。

“阿夜,父皇聖旨賜婚之事,你不必憂心。”鎮南侯府門口,文王略有微醺之意地看著楚淩夜道。

楚淩夜聞言不由得抬眸看向文王。

“本王曾說過,會與你公平競爭,也曾承諾過慕大姑娘,絕不會逼迫於她。”

“若是慕大姑娘心中並無本王,即便是父皇下旨賜婚,本王……也絕不會趁人之危。”

“聖旨賜婚之事,本王自會解決。”

楚淩夜此時看著文王,心內一片感激之意。

他未曾想到,文王竟會有此言。

平心而論,若是易地而處,他自認做不到文王如此磊落的地步。

若他是文王,隻怕無論發生何事,無論慕錦月心中是否有自己,他都絕不會放手,此生定會牢牢將她綁在身邊。

默然了半晌之後,楚淩夜隻能對著文王無比認真地揖手道:“多謝殿下。”

“不必謝本王。”文王看著楚淩夜此時的目光,便溫潤一笑道。“本王此舉,也並非是為了你。”

“本王是為慕大姑娘。”

“既然慕大姑娘心悅於你,本王……自然不會強人所難。”

楚淩夜聞言不由得眸色一凝。他未曾想到文王如此通透,竟已猜到了慕錦月心悅自己。

“本王猜到慕大姑娘的心意,阿夜似乎很驚訝?”文王此時笑道。“這並不難猜。”

“本王聽聞,慕大姑娘近日曾言,對本王並無男女之情,隻有知己之誼。”

“想必,慕大姑娘如今是有了心儀之人,明白了何為男女之情,才會有此言。”

說到此處,文王驀地想起那日兩人於鳳儀宮中對談之時,慕錦月曾笑著答應自己,待她要考慮嫁人之事時,定會考慮自己的場景,不由得心中一滯。

文王此時看向楚淩夜,略有些苦澀地微笑道:“想必,慕大姑娘心上之人,便是阿夜你吧。”

楚淩夜又看了文王一眼,這才道:“殿下英明。”

文王聽聞了楚淩夜此言,不由得又是無奈一笑,略搖了搖頭。

“本王曾說,會與你公平競爭,如今看來,本王……輸了。”文王此時負手而立,看著天上的明月,淡淡地道。

“這樣也很好。”

“本王曾經以為,本王有能力可以護住她,給她想要的生活,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

“且……本王能給的,現在看來,並非是慕大姑娘想要的。”

“慕大姑娘若是跟著你,你自然會將她護的很好。屆時……她便可以遠離這些爾虞我詐和皇權爭鬥。”

“本王今生無法選擇過何種生活,希望你們二人可以萬事隨心,逍遙自在。”

言至於此,文王仍是一派翩然風度,姿態卓絕,但背負在身後的雙手卻攥得很緊,直至骨節發白。

平心而論,他並不想輸。

但他心中卻明白,慕錦月如今心向楚淩夜,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若是慕錦月真的心中有他,願意陪他麵對日後的風雨波折,即便拚卻這皇子的身份不要,他也會陪在她身旁,護她周全。

但……若是慕錦月心中無他,他也願意冒著忤逆韋皇後的風險,還她自由之身。

楚淩夜與慕錦月,都是他心中非常重要、想要保護之人。

若是他無法得到慕錦月的心,唯願他們二人平安喜樂,而他,則願意盡己所能,護住他們二人周全。

楚淩夜此時心中不由得一暖,但卻素來淡漠不善言辭,便隻有對著文王揖禮鄭重地道:“多謝殿下成全。”

“阿夜不要謝的太早。”

文王此時微微笑道:“若是慕大姑娘日後改變心意,本王承諾不變,仍是會努力爭取。”

“我自然不會給殿下這個機會。”楚淩夜看著文王道,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

兩人於是相對一笑。

“阿夜。”待文王翻身上馬,執著韁繩側頭看向楚淩夜,麵上滿是認真之色。“保護好她。”

“我會的。”

楚淩夜此時麵色無比認真,對著文王又是一禮道:“恭送殿下。”

四月十二日,梁映雲大婚。

一大早,慕錦月便妝飾妥當,與白若桐一齊乘車來到梁府。

“來了來了!”

梁府知道白若桐與慕錦月今日會來,此時已有人在梁府門前等候。二人的馬車才在門前停下,這撥人便立時迎了上來。

待慕錦月與白若桐二人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便見到一位身穿紅裙、打扮很是嬌俏的少女立在馬車前,對著二人行了一禮。

“慕姐姐,白姐姐,您兩位來了!”

這少女麵目看著與梁映雲有幾分相似,此時麵上一派喜色,聲音聽著也很是熱絡。

慕錦月與白若桐便也還了禮。

“慕姐姐,白姐姐,我是梁映春,是府上的二姑娘。”見慕錦月與白若桐此時看著自己,這少女忙道。

“大姐姐今日出閣,一早便已在妝飾了,無法親自前來迎接,母親便讓我前來迎一迎二位姐姐。”

慕錦月與白若桐立時明了。

這位便是梁大人與繼室所出的女兒,梁映雲的妹妹了。

“勞煩梁二小姐了,還請梁二小姐帶路。”慕錦月此時淡淡地道,神態語氣很是疏離。

自梁大人原配去世、梁大人娶了繼室之後,對那繼室便很是嬌寵,而那繼室恃寵而驕,對原配所出的梁映雲可謂百般為難。

所以即便梁映雲貴為梁府嫡長小姐,但這些年間在府上處境卻並不好。

梁映雲了解這繼母為人,知道日後她怕是不會為自己說什麽好的親事,於是在那日樂陽大長公主舉辦的賞春宴上,梁映雲即便冒著得罪安寧郡主的風險也要大出風頭,便是存了為自己搏一搏前程姻緣的心思。

而那繼室所出的三個兒女受了那繼室的挑撥熏陶,向來對梁映雲也並不恭敬。

這梁映春今日特意前來迎接她們二人,自然不是因為她與梁映雲平日裏姐妹情深,到底抱了何種心思慕錦月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