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顯王及慕候禦前指控雍王未果之後,雍王原本很是春風得意的。

那日朱皓雪被顯王帶走、關進了刑部大牢之後,他立時便安排了屬下秘密結果了她,使得陷害慕候一事並無人證,隨後經過皇上授意,那匣子中的信也被證實非他所寫。

於是明明是慕錦月苦心孤詣之下人證物證俱全,最終他不過是被皇上斥責了幾句、禁足幾日而已。

此事對雍王的影響,甚至遠不如因主動求了皇上退婚而被百姓聲討、身陷輿論漩渦的文王,他可謂是全身而退。

卻不想他禁足在府上的這些時日,卻因為身體突然有恙,心內便鬱結難安。

因為他禁足在府上,百無聊賴之時便常與柳兒廝混以消磨時間,卻不想這兩日……他竟發現自己床笫之間不見往日雄風。

原本他以為是自己近日太過疲累,休息兩日自會恢複,卻不想幾日過去,他幾番嚐試,仍是有心無力、雄風不再。

這下雍王是真的慌了,忙召了太醫前來王府診治。

太醫診斷了一番,也是未發現什麽異常,隻說雍王陽虛之症所致,應無大礙,便又將上次所開的滋補之藥加大了劑量,安慰雍王不必憂心,按時服藥即可。

雍王無奈,便也隻能每日服藥,以靜觀其變。

經過威遠侯府那日,雍王與威遠侯府算是徹底打破了表麵的平和,轉為了對立。

但即便如此,雍王卻仍是未曾歇了對慕錦月的心思。

每日服藥之時,他都會想起慕錦月那日於霓裳閣中為他診斷時清冷動人的模樣,和那日於威遠侯府中時,慕錦月看著他時那幽涼卻又淡然自若的眼神。

此番計劃失敗,他失去了朱皓雪這顆埋藏已久的棋子,失去了利用自己與慕秋霜的關係傾覆威遠侯府的絕佳機會,且還被母妃一番責罵。即便他知道全然是因為慕錦月的緣故,但對於慕錦月,他卻無一絲惱恨之意,反而興味漸濃。

雍王也不清楚他此刻對於慕錦月究竟是怎樣的心思,但每每想到慕錦月那清冷卻涼薄的眼神,他卻似著魔了一般,竟覺得……

即便謀劃失敗了,但卻都值得。

四月二十五。

如今已近四月末,盛安城的天氣真正開始熱了起來。

如今春光正好、溫度適宜,也正是踏春出遊的好時候。

白若桐早便約了慕錦月今日一齊遊湖賞花,所以自退親之後久未出門的慕錦月早早便收拾齊整,攜靈雲靈雨與春菱一同出了門。

慕錦月本想帶著靈雲靈雨便好,但春枝卻怎麽也不同意,隻說如今長平公主不曉得會如何伺機報複,而慕錦月又才剛剛退了婚,正是多事之秋,多個人總是好的,便無論如何也要慕錦月帶著春菱一起。

慕錦月無法,便隻能依了她。

春菱來到聽竹苑也已有些時日,辦事手腳麻利,性子忠厚,身手也很是不錯,的確很得慕錦月的喜歡。

待慕錦月攜靈雲靈雨與春菱來到了太湖邊,白若桐攜丫鬟也已到了。

太湖位於盛安城南側城郊,是盛安城內最大的湖泊。每逢四月,湖上荷花盛開、美不勝收,便成為了世家公子與小姐們極為喜愛的泛舟遊玩之地。

“錦月姐姐!”

白若桐遠遠地看見慕錦月等人,便一臉興奮地對著她招手。

“錦月姐姐,桐兒好想你!”待慕錦月等人來到白若桐一行麵前,白若桐便滿是興奮之意地對著慕錦月道。

“幾日未見,桐兒更漂亮了。”慕錦月此刻也微微笑著應道。

近來因雍王及她身世之事,慕錦月的確已有幾日未曾出門,也未曾與白若桐見麵了。

兩人寒暄了一番,便一齊登上了早已提前定好的遊舫。

待靈雲等丫鬟手持著船槳,將遊舫微微撐開,遊舫便微微一動,而後輕盈地駛向了湖中。

四月的太湖果然是風景絕美,湖岸邊柳暗花明,湖水清澈見底,偶爾能看到幾尾魚兒遊過,湖麵上荷花姹紫嫣紅、迎風而立,與湖麵上的倒影相映成趣。

陣陣微風輕輕吹過,荷葉與花朵輕搖,便猶如一群婀娜多姿的少女一般,在湖麵上翩翩起舞。

慕錦月與白若桐坐在遊舫的船艙中間,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湖上的美景。

“錦月姐姐,你……你沒事吧?”半晌之後,白若桐看著慕錦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桐兒為何這麽問?”慕錦月看著白若桐小心翼翼的神色,不由得有些疑惑。

“文王殿下求了皇上,廢除了殿下與姐姐的婚約一事,如今京中都在議論……”

白若桐此刻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慕錦月一眼,這才繼續道:“姐姐近日一直未曾出門,是不是因此事心情不好?慕伯伯與伯母……有沒有責怪姐姐?”

慕錦月聽聞了白若桐之言,恍然明白了過來,不由得一笑。

“我並未心情不好。”慕錦月麵帶笑意地道。

“我曾經說過,我與文王殿下並無男女之情,我原本就未曾想過要嫁給文王殿下。所以文王殿下此番退親,也是我意料之中且求之不得的,又怎麽會心情不好。”

“旁人要如何議論,議論便是了,我即不在意,自然便不會放在心上。”

“至於父親母親……自然是理解我的,也並未因此責怪於我。”說到此處,慕錦月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黯然,但仍是笑意溫軟地道。

“那便好。”

白若桐聽聞慕錦月所言,似乎是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一般,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

“近來京中對此事傳得沸沸揚揚,桐兒聽了簡直氣憤不已,桐兒還以為……還以為姐姐會生氣的。”

慕錦月笑了笑,並未言語。

“文王殿下……據說因為求了皇上退親,被皇後娘娘責罰了。”白若桐此刻麵上笑意暗淡了一些道。

慕錦月聽聞此言不由得眸色一凝。“文王殿下,被皇後娘娘責罰了?”

“嗯。”白若桐此刻麵色鬱鬱地道。

“我是偷偷聽父親說的,說皇後娘娘知道了文王殿下自請廢除與姐姐的婚約一事,勃然大怒,動手打了文王殿下不說,還罰殿下跪了整整一夜,真是……真是太過冷酷無情了!”

慕錦月聽聞了白若桐此言,心內瞬間便湧起一陣歉疚之感。

文王對她的心意,她是知道的。

先是在韋皇後有意求得皇上賜婚之時,不想逼迫自己,於是竭力向韋皇後爭取了三個月的期限,在得知自己對楚淩夜的心意之後,又費盡心思地求皇上收回賜婚聖旨。

平心而論,文王從始至終事事為她著想,但凡有一絲私心,怕是都做不到如此地步。

文王的確是清風霽月的翩翩君子,但自己此生……卻隻能辜負於他了。

“姐姐,桐兒做了一個決定。”白若桐此時看著慕錦月,驀然正色道。

“什麽決定?”慕錦月不由得有些好奇。

“桐兒……要追求文王殿下。”白若桐此刻的神色無比認真地看著慕錦月道。

“桐兒喜歡文王殿下,想要永遠陪在殿下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