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月一行才剛剛出了盛安城,在行至去國安寺常走的那條路口之時,卻不得不停了下來。

放眼望去,前方原本平坦寬闊的馬路此刻被幾輛馬車堵住,已是無法通行,那幾輛馬車旁還圍了幾個家丁模樣的人。

“前麵是何人!快速速讓開!”

今日負責帶隊護衛慕錦月一行安全的侯府護衛長見此便縱馬上前,對著那些人冷聲嗬道。

“真是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小哥!”

此時一名身穿灰色直裰的老者趕忙上前,對著這護衛長不斷揖手道。

“這位小哥,我們夫人今日乘車去往國安寺,卻不想行至此處突發了變故,府上的馬車竟不小心與另一輛馬車剮蹭,此刻兩輛馬車便都壞在了路中間。因為馬車沉重,憑我們幾人之力一時也無法挪開,擋住了路,真是對不住了!”

“原來如此。”

“但我家小姐也是趕著要去國安寺,如今這路被堵住了,要如何前行?”此時那帶隊的護衛長很是為難地擰眉道。

“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這老者又連連道歉了一番,這才繼續道:“這位小哥,我已經著人回去報信,讓我家老爺即刻派人過來整修了,但若是要修好,怕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若是小哥趕時間,可以走那條雲澗路。”這老者此刻遙遙指向不遠處一處略窄的路口道。

“此路也可以到國安寺,隻是沒有此路平坦寬敞罷了。”

“這路在下也曾走過幾次,雖不及此路寬敞,但勝在清幽雅靜、景色絕佳,且還會路過一處山澗,倒也別有一番景致,想來你家小姐定也會喜歡。”

“果真?這條路我倒是從未走過。”那帶隊的護衛長順著這老者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道。

“此路看著倒有些偏僻,不像是行人很多的樣子,不知此路可有危險?”

“小哥這便是說笑了!”

這老者聽了帶隊的護衛長此言,不由得撫須而笑道:“這盛安城可是我們南充京城,天子腳下,即便是在城郊之外,也自然是極為安全的,哪裏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冒著被誅九族的風險在此地生事!”

“這位老人家說的是。護衛長,便走這條路吧!”

那護衛長本欲再問些什麽,此時便聽得馬車內的慕錦月淡然出聲道。

“是,小姐!”

既然慕錦月開口,這護衛長也不再猶豫,此刻對著那老者揖禮致謝後,便一抖韁繩,帶隊向著那老者所指的路口而去。

待看著慕錦月一行逐漸消失在了那路口處,方才與帶隊的護衛長搭話的老者竟瞬時直起身,絲毫不見方才的佝僂之態。

此刻這老者麵上一派陰厲之色,哪裏還有半點方才的和善笑意。

這老者又看了慕錦月的馬車消失的方向一眼,這才對著他身後馬車旁邊的那幾名家丁裝扮的男子點了點頭。

那幾名男子此刻也是對著老者點了點頭,而後瞬時縱身上了馬車,趕著那幾輛方才還說是已經損壞無法挪動的馬車離開了堵住的大路路口。

這幾輛馬車速度極快,來到了方才慕錦月一行所走過的路口處又停了下來。而後這些人故技重施,不過半晌之後,此處路口便又被牢牢堵了個結實。

“老大,好了。”那幾名男子麻利地將車停好後,紛紛來到這老者的身前道。

“嗯。我這就去報給當家的。”

“你們幾個都給我牢牢地守在這,自此刻起便是一隻蚊蟲都不能給老子放過去!”那老者沉聲道。

“是,老大放心!”那幾個男子也是忙應聲道。

那老者又看了此刻堵在路中央的幾輛馬車一眼,這才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小姐,您所料果然不錯,這長平公主果然是在此路上動了手腳!”

馬車之上,靈雨此刻望著慕錦月道。

方才她派了兩名護衛掉頭回去暗暗查看過,果然見她們方才來時的路口此時已經被封住,後麵再無其他行人通過,於是不由得對慕錦月由衷的拜服。

“這倒也並不難猜。”慕錦月淡然笑道。

“若是長平公主與懷玉公主今日真的打定主意要取我的性命,想必此行設計要下手的機會不止一處。而前去國安寺的路上,便是一次不錯的機會,我便推斷她們可能會伺機動手。”

“由盛安城至國安寺,可走的不過就是這兩條路。大路寬闊且行人眾多,加之上次長平公主著人截殺於我未果後,那大路上巡查的侍衛也是比往日多了許多,自然不便下手。那麽如果她們要動手,自然便要選這條行人寥寥的小路了。”

“你們昨日前來探查之時便曾說過,此路幽靜,且行人極為稀少,想來最是適合不過。”

“他們便隻需確保我如他們所願走上這條路,同時讓其他路人不會走到這路上來便可。”

“小姐說的是。想必……此刻他們已經在前路埋伏好了,隻等著我們過去。”靈雲此刻也是沉聲道。

“定然是的。”春菱此刻也是開口道。“還好小姐神機妙算,早便預料到長平公主會有此招。”

“如今司公子與無憐姑娘也已經帶人提前在此路埋伏好了,他們定占不到什麽便宜。”

“隻是……長平公主真的會親自現身在此嗎?”春雨此刻微皺著眉頭看著慕錦月道。

即便慕錦月算無遺策,對於計劃中的這一點,她還是有些懷疑的。

此番長平公主再次預謀對自家小姐下手,便已是第二次了,上次皇上便已經將她貶為了庶人,若是此次再被人發現或是被拿住了把柄告到禦前,隻怕她性命都會不保,難道……她真的會冒如此風險?

“自然是會的。”慕錦月此刻眉目淡然地道。“春雨可不要低估了長平公主對我的恨意。”

“她謀劃了這麽久,如今終於可以置我於死地,為安寧郡主報仇,她又怎麽會不親自前來見證,甚至……親自動手。”

對於這一點,慕錦月絲毫未曾懷疑。

互相糾葛了這麽久,她們之間也算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她了解長平公主,自然明白長平公主此刻的心情。

就恰似此刻她對長平公主的恨意一樣。

若是今日一切一如她所料,長平公主果真落在了她的手裏,慕錦月也絕不會假手於他人,而是會親自動手為春桃報仇。

今日她這般配合,如長平公主所願轉而走上了這條路,便是為了讓長平公主以為她此刻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已是勝券在握,從而引她現身。

那長平公主提前安排的人也算沒有說謊,此路果然幽靜,不知是否是因為長平公主早就著人守在了那路口處的原因,慕錦月一行一路上便是連一個行人也沒有遇到。

慕錦月看著馬車窗外連綿不絕的綠樹成蔭與群山環抱,不由得心內微微感歎。

這裏果然是殺人越貨動手的好地方。

眼見著離她昨日探路時所查看的最隱蔽的路段越來越近,馬車內的靈雲不由得繃緊了身形,將佩劍緊緊握在了手裏。

靈雨與春菱此刻也是一臉凝重之色,留神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慕錦月此刻麵上依然是一片雲淡風輕之色,似乎深處危險之中的並不是自己一般。

終於,在慕錦月一行於一段極為茂密的密林中穿行而過之時,變故突發。

隨著箭矢破空而來的呼嘯之聲,一陣箭雨便自上而下對著慕錦月一行急速而來。

“保護小姐!”

靈雲大喝一聲,而後立時起身擋在慕錦月麵前,而靈雨與春菱二人此刻也已動作迅疾地各自護在了慕錦月的兩側。

三人在馬車上呈包圍之勢,將慕錦月牢牢護在了中間。

馬車之外,此時侯府隨行護衛接連不斷的慘叫之聲已是響成了一片。

就在此刻,一根箭矢霎時穿透了馬車車簾,向著靈雲的麵門而來,靈雲反應極快,此刻極為靈巧地側頭避過,而後手驀然一身,瞬時便握住了這箭矢尾端。

箭雨紛紛,不過片刻之後,靈雲靈雨與春菱手中均多了幾根箭矢。

幾息之後,見再也沒有箭雨而來,馬車內的慕錦月四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而後互相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