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箭雨過後,樹下此起彼伏的慘叫之聲逐漸弱了下去,而後再無任何聲音。

樹上埋伏的眾人不由得紛紛伸頭向樹下看去,馬車之內此刻一片安靜,侯府的幾個隨行護衛此刻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樹上的眾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先前他們藏身樹上,枝葉濃密遮擋住視線,並不能看清下方情形,此刻看著地上躺倒的侯府護衛,他們幾乎要失笑出聲。

想不到今日這幢買賣,竟完成的如此容易。

這位威遠侯府的大小姐出行,竟隻帶了這幾個護衛,且帶著的護衛,竟是如此不頂事。

不過是一輪箭雨,便全部中招,竟一個都不剩。

“老大,這……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此時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伏身在樹上,忍不住對著身旁一位膀大腰圓的男子道。

他們一行人受長平公主所托,今日於此截殺慕錦月,在臨行前長平公主一再囑咐,說那慕錦月詭計多端,不好對付,此行怕是會帶許多武功高強的護衛隨行,讓他們務必小心行事,以免失敗。

卻不想他們還沒真正動手,這些人便都倒下了。

看來……此番這三千兩黃金,他們是輕鬆拿定了。

“老二,小心有詐。”伏在這男子身旁被他喚作老大的男子,此刻仍是盯著樹下慕錦月的馬車與地上躺倒的護衛,沉聲道。

他素來謹慎,這次任務完成的實在太過容易了一些,他實在覺得不太對勁。

“有什麽詐啊,都死透了。”

這被喚作老二的男子此刻毫不在意地應了一聲,而後便提身一躍下了樹來。

就在他想要上前去查看地上躺倒的幾名護衛之時,卻不想那馬車的車簾驀然被人掀了開來。

這老二反應也是極快,立即抽身後退幾步而後凝神向著馬車看去,待看清馬車內慕錦月的麵容之後,他不由得一愣,竟愣在了原地。

慕錦月此刻端坐在馬車之內看著這老二,頭上並未戴著幕籬,容色傾城的麵容上是極為淡然的神色,竟無一絲慌張之意。

慕錦月的身後似乎還躺著幾個丫鬟,看那樣子,似乎已經中箭身死了。

這老二先是被慕錦月驚豔了一瞬,在看清馬車內那幾個丫鬟的屍體之時不由得又是一愣,而後一副了然之意。

看來這位慕大姑娘果然如長平公主所言那般詭計多端,想必是方才箭雨襲來的時候,她拉了身邊的丫鬟擋箭,這才僥幸逃脫。

想不到這姑娘看著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機,且此刻仍能鎮定自若。

果然啊,老大說的對,漂亮的女人都是心如蛇蠍。

就在此時,方才與這老二一同伏在樹上的老大此刻也飛身下了樹來立在了這老二身旁,不由得也是蹙眉看向馬車內的慕錦月。

“老大,這就是長平公主口中的那位慕大姑娘了吧?”那老二看著慕錦月,對著身旁的老大道。

這老大並未言語,仍是謹慎地遠遠看了看慕錦月馬車內躺倒的那些婢女,與馬車附近地上的那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

因長平公主有交代,這位慕大姑娘她要親自處置,所以方才他們幾人放箭之時,是特意避開了這馬車的,怎麽這幾個婢女此刻竟全都死了?

“想必,這位便是今日帶頭來取我性命之人?”

還不待這帶頭的老大細想,慕錦月便冷然開口道。

這老大蹙著眉看了慕錦月半晌,這才道:“正是。”

“若是要娶我的性命,也需讓我死個明白。”慕錦月此刻盯著這老大,繼續道:“閣下可是受長平公主之命前來?”

“正是。”這老大麵無表情地又應道。

“那麽閣下今日,是斷無可能留我一命了?”

“正是正是,我們是受人錢財與人消災,這小姑娘,你問題還真多!”此刻站在這老大身旁的老二不由得插嘴道。

這老大看著慕錦月並未出生,顯然是默認了老二所言。

“既然如此,我便是求情也無用,兩位動手吧。”慕錦月此刻也不再多言,仍是淡淡地道。

此刻她白衣勝雪,容色傾城的麵上滿是莊重之色,看著竟有幾分威嚴之感,看得這老二不由得有些心虛。

“老大,想不到這小姑娘還真挺鎮定的,看著這麽多屍體,且知道我們要殺她竟然絲毫不慌。”老二不由得低聲道。

老大仍是看著擰著眉看著慕錦月,半晌之後這才道:“你的命,我們拿不得,自然有人來取。”

他又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的確未見任何異常之處,這才對著那老二點了點頭。

這老二見老大的動作示意,便立時自懷中掏了一支信煙出來,而後以手一甩將這信煙甩至了空中。

這信煙在半空中驀然炸開,竟綻出了一團藍色的煙霧,且久久不散。

“看來,是長平公主想要親手娶我的性命了。”慕錦月抬眼看了看那空中的信煙,仍是一派淡然地道。

“小姑娘挺聰明,可惜啊可惜,今日落在了我們兄弟的手裏。”

這老二聽聞了慕錦月此言不由得笑著道。

“小姑娘,你莫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長平公主,她不惜花費重金也要買你的性命。”

“你想啊,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今日不是我們,也會有別人,那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了我們兄弟,你說是不是?”

慕錦月淡淡地看著麵前的兩人,並不言語。

就在此時,前方距離幾人不遠處又是一朵藍色的煙霧在半空中炸開,慕錦月不由得抬眸看過去。

“所以,不隻是你們二位前來娶我的性命,還有其他人?”慕錦月看著那朵藍色的煙霧道。

“那自然了,我們兄弟做事一向謹慎,就是此刻這樹上,也還有我們的人在,隻不過是埋伏著以防萬一罷了。”這老二毫不在意地道。

許是他覺得慕錦月此刻已是插翅難飛、在劫難逃,所以並不介意一解她心中的疑惑。

“這道信煙之後,還有一道,然後我們當家的就知道我們得手了,會帶了那位長平公主過來。”

“為何是帶著她過來,而不是帶著我過去,這樣豈非很是麻煩?”慕錦月又道。

“你這小姑娘,問題還真是多!”這老二此刻抱著雙臂,歪頭看著慕錦月道。

“你不會到現在還意識不到,你今日會走了這條路都是我們設計好的吧?”

“這長平公主這麽費勁巴拉地找了我們兄弟,就是不想讓你的死與她扯上關係。”

“若是你死在了此處,自然是在去國安寺的路上遇到了悍匪,這才被截殺的,若是死在了這路線之外的地方,豈不是惹人懷疑?”

此時立在老二身旁的老大微微側頭看了老二一眼,卻也並未言語。

想必此刻他也是認為慕錦月已是必死無疑,即便知道了此事原委,也沒有什麽要緊的。

“諸位果然是謀劃得當,考慮得很是細致。”慕錦月此刻道。

就在此時,第三朵信煙又在更遠一些的地方炸了開來。

“好了,問題問完了,待當家的看到這信煙,便會帶了長平公主來。”那老二此刻看著半空中的信煙,興奮地道。

“這三千兩黃金,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