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錦月回到了鎮南侯府,便將十一秘密召進了聽竹苑來,詳細詢問了楚淩夜與楚淩遠遇襲的經過。

在慕錦月與楚淩夜出去之時,十一已是向十四等人打探的一清二楚,此刻便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慕錦月。

原來楚淩夜帶人離京後的第三日,便已與楚淩遠匯合。

那時楚淩遠已安頓好自山匪流寇手中救下的那些百姓,與楚淩夜匯合後,便即刻動身回往京城。

卻不想在他們出發後的第二日,楚淩遠驀然便覺得身體極為不適,隨行的軍醫診斷之下,便發現他不知何時竟中了毒。

這毒似乎極為厲害,如今發作起來,楚淩遠便是極為痛苦。

軍醫見識有限,並不識得這是何毒,竟一時無計可施。

所幸楚淩夜臨行前,慕錦月準備了許多的藥物讓他帶著防身,如今剛好派上了用場。

楚淩夜忙將隨身攜帶的百解丸給楚淩遠服下幾顆,這才緩解了楚淩遠的痛楚。

因楚淩遠此刻的狀況已是無法騎馬,楚淩夜便讓楚淩遠棄馬乘車,眾人短暫休整之後,便護著他繼續趕回京城。

因楚淩遠的身體逐漸虛弱,所以馬車行進的速度較慢,即便他們日夜奔程,仍是比預期回程的時間慢了許多。

而在他們出發後的第三日,才終於來到了離盛安城大概幾十裏處。

眼見京城在望,楚淩夜與隨行的護衛們均是激動不已,卻不想就在這時他們竟遇到了一夥黑衣人的襲擊。

那夥人大概有二十餘人左右,個個身手高強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幾個呼吸間便將他們一行圍在其中。

這夥人目的明確,很明顯不為求財隻為害命,動手之時招招淩厲欲取他們一行的性命。

所幸此次與楚淩夜及楚淩遠同行的,均是他們二人自小一起長大的貼身護衛,身手高強不說,彼此之間配合也是極為默契,所以即便對方人多勢眾,但楚淩夜率眾人奮起反抗,一時也並未落在下風。

於是楚淩夜與護衛們便三兩人為一小隊,利用戰場上瀝血磨練出的生死默契共同配合對敵,紛紛陷入苦戰。

一番苦戰之後,雙方均有傷損。

那夥黑衣人未想到楚淩夜一行不過區區七八人,竟會久戰不下,於是便瞬間改變了戰術。

其中十五六名黑衣人牽製住楚淩夜等人,而餘下的四五人則是直奔楚淩遠所在的馬車而去。

楚淩夜見狀忙舍命一般殺出重圍,竭盡全力趕到了楚淩遠的馬車跑,但還是晚了一步。

楚淩遠中了毒,本就已是勉力支撐,四五名黑衣人合力圍攻之下,他又如何會是對手。

在楚淩夜堪堪趕到、將幾名黑衣人擊退之時,楚淩遠已被其中一名黑衣人所傷,瞬間便是口吐鮮血、陷入昏迷之中。

楚淩夜與同行的護衛見楚淩遠受了傷,瞬間暴怒,個個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與那些黑衣人殺在了一起。

即便那些黑衣人看著也是訓練有素、久經江湖之人,但似楚淩夜與那幾名貼身護衛一般,配合那般默契且又那般凶狠舍命的打法,他們卻從是未見過,於是應對之間不免慌亂。

許是被楚淩夜等人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勢所懾,那些黑衣人瞬間便傷損了多人,餘下之人也是紛紛退縮,於是他們便乘勝追擊,將餘下那些黑衣人中的近半數斬落刀下。

於是一番血戰過後,楚淩夜一行折損了兩人,而那些黑衣人剩餘不過六七人。

餘下的幾人見傷損無數,怕是再戰下去,即便全軍覆沒也討不到什麽便宜,於是便紛紛四散逃離。

楚淩夜等人顧忌著楚淩遠的傷勢,便也沒有追上前去,而是一刻未停地護著重傷的楚淩遠疾馳回城。

慕錦月聽十一講了楚淩夜等人遇襲的經過,瞬時不由得麵目一冷。

這連番針對楚淩遠的襲殺可謂是環環相扣,很顯然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預謀。

楚淩遠這毒已入肺腑,絕非幾日之功,隻怕是在他與楚淩夜匯合之前,便早已中了毒。

隻是那時他體內之毒尚輕,並未有太多症狀顯露,於是楚淩遠便絲毫不知情。

這幕後之人的險惡心思可謂是昭然若揭,那便是……要讓楚淩遠此番無法活著回到京城。

或許……不僅是楚淩遠。

或許楚淩遠此次前往邊境所遇到的種種曲折,均是有人提前設計好的,或許……楚淩夜擔憂之下前去接應,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或許,本次的襲殺,針對的便是楚家的兄弟二人。

是有人欲將鎮南侯府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念及至此,慕錦月不由得狠狠攥緊了雙手。

“楚大公子的毒,應已是中了許久,可有派人去查楚大公子自邊境回京途中,所接觸到的那些人?”

慕錦月此刻心內一動,抬眸看向十一道。

“尤其是……那群被流寇追殺、最後被楚大公子所救的百姓?”

“小姐所想與公子相同。”

十一此刻微微垂著頭,對著慕錦月沉聲道:“據十四所說,公子在大公子受傷當日便傳書讓人調查那批百姓了,今日已得到了消息。”

“據當日負責安置那些百姓的地方官員所說,他原本已將那些人安置妥當,但自大公子離開之後,那批百姓不知為何,竟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了,未留下絲毫痕跡,之後……便下落不明了。”

“我們的人……還是去晚了,如今已是無處可查。”

慕錦月聞言便是麵目一冷,卻並未言語。

原本她隻是想到那日楚淩夜對她提起過此事,如今想來確實極為蹊蹺,便心內隱隱有所猜測,卻不想竟被她猜中了。

楚淩遠於軍中多年,絕非魯莽大意之人,身邊的護衛又是個個武功高強,怎麽這般會無聲無息便被人下了毒。

若要對楚淩遠動手而不被他察覺,那麽定然要是楚淩遠不設防之人。

而讓楚淩遠不會設防之人,其一是身邊的親人朋友,其二,便是他多年來一直以命相護的南充百姓。

如今想來,定然是有人借了那批所謂的被流寇山匪所挾持的百姓之手,給楚淩遠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