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與奕呈帶著文王一路疾行,終於來到了書閣。
在進入書閣之前,他們二人極為謹慎地四下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忙攙扶著文王匆匆進了書閣。
卻不想才進了書閣的門,便與正迎麵走出書閣的一人麵對麵遇個正著。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白若桐。
戴著幕籬的白若桐原本正要離開,竟恰好看見十一與另一人攙扶著一個一身血跡的男子進了門來。
白若桐是曾與十一有過一麵之緣的,一瞥之下便覺得十一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她好奇之下對著那被十一扶著的男子打量了一眼,這一看之下才發現,被十一扶住的這滿身血跡、雙目緊閉的男子,竟是文王。
“文王……王公子,這是……”
白若桐震驚之下立時便驚呼出聲,幾乎差點暴露了文王的身份,當她意識到失言之後便忙生生改了口。
白若桐戴著幕籬,十一原本並未認出她來,正心內暗惱還是被人撞見了文王此番模樣,此刻聽得她驀然開口,十一瞬時便知曉了她的身份。
十一四下看了看,見此刻閣內一樓正廳再無他人,便忙扶著文王進了正廳,而後低聲對著白若桐道:“白三小姐,公子受了傷,您還請……不要聲張。”
白若桐此刻也已經認出了十一,聽聞十一此言,瞬間便滿麵驚惶之色地睜大了雙眼。
“公子……怎麽會……會受了這麽重的……”
白若桐驚慌之下幾乎語無倫次,言語間卻驀然想到十一方才所說的不宜聲張之言,又生生住了口。
看著文王此刻滿身的血跡,且麵色赤紅、極為痛苦的模樣,白若桐慌張無措,伸出去想要扶住文王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白三小姐,公子此時……情況危急,需要立即救治,您……您先回府去吧!”
十一見白若桐欲攙扶文王,立時心內一驚,忙扶著文王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白若桐的手。
文王現在這番模樣,已是徹底失了神智,實在不宜與女子太過接近。
十一直到文王的情況一刻都不可多等,與白若桐說完後不待白若桐言語,便又轉向那奕呈道:“你……便留在此處,在公子醒來前,不得離開半步。”
奕呈自知十一並不信任他,此刻便也並不多言,果然便如十一所言鬆開了扶著文王的手,立在了書閣的廳中不再前進。
十一此刻見文王神色之間愈加痛苦,便也顧不得其他,此刻忙攙扶著文王通過了書閣一樓正廳後的小門,走進了書閣之後的院落。
這院落看著極為平常,但其內卻別有玄機。
這院子內平日裏住著書閣的掌櫃的與夥計,這些人自然都是文王的屬下,在此處守著書閣,以便需要之時接應文王。
而在這院落的廳堂之中,有一道暗門,經過這暗門可以進入一處密室之內。
每每文王有要緊之事與他人商議,便常約在這密室之中以掩人耳目。
十一曾跟著楚淩夜來過這書閣數次,對其中的秘密自然也是熟知,此刻來到這院中便也是輕車熟路。
“十一護衛,這是……”
此刻院落之中的夥計見十一攙扶著一滿身血跡之人走了進來,便略是疑惑地與他打招呼道。
“殿下出事了,快叫林老來!”
十一自知文王此刻狀況不宜再拖,此刻立時沉聲道。
這夥計聽聞十一之言這才滿麵愕然地望去,果然便發現那滿身血跡、雙眸緊閉,周身膚色如火之人,正是文王。
“殿下這是……”
那夥計立時大驚失色,忍不住便要開口詢問,卻不想才剛剛開口,便被十一沉聲打算了。
“別問了,快叫林老來!”
“是!是!我馬上便去!”
那夥計此刻再不敢再耽擱,忙腳下生風一般地跑了進去叫人。
十一扶著文王便欲走向屋內,卻驀然發現,身後白若桐竟隻身一人跟進了這院中來。
想必書閣暗中的值守之人見他與白若桐一同出現,以為白若桐是與他同來,所以便未加阻攔,任由她來到了這院中。
“白三小姐,您……”十一此刻不由得眉頭一擰。
“十一護衛,我……我不放心殿下……”
白若桐此刻已是摘了幕籬,一張嬌俏的臉上麵色煞白,此刻淚盈於睫地看向被十一攙住的文王。
“我……我保證不會添亂,也絕不會泄露殿下的身份,我,我方才已經將我的的丫鬟全都遣了出去,此刻隻有我一人……”
“十一護衛,我……我隻是想留下來,確認殿下平安無事後我便離開,好不好……”
十一看著此刻白若桐那眼眶微紅、麵帶懇求的模樣,想要再次趕她出去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十一擰著眉默然了一瞬,立時便做了決定。
今日發生之事極為隱秘,既然文王殿下受傷被白若桐撞見,便自然無法坐視不理。否則若是白若桐無意中將此事透露給他人,怕是會節外生枝,屆時……隻怕會白費了文王殿下今日的一番心思。
不如便等林老為文王殿下驅除了體內之藥,文王殿下清醒過來之後再做打算。
白若桐不僅與慕錦月相交甚密,與文王也算是熟識,想來……應無大礙。
十一念及至此,便也不再多想,忙攙著文王走向屋內。
白若桐見十一不再趕她離開,此刻也是麵上一喜,忙擦了擦麵上的眼淚,疾步跟在十一身後。
待十一將文王攙扶進屋內放倒在了榻上,文王便似再也無法忍受體內的藥力一般,原本俊朗的麵容漲成血紅色,麵上青筋畢露,且不住掙紮低吼。
“十一護衛……殿下他……他這是受了什麽傷?為何……為何會是這般模樣?”
白若桐從未見過文王如此痛苦模樣,一時又是驚懼又是心疼,此刻語調輕顫地看著十一道。
十一如何能對白若桐一個閨閣女子明言文王此刻的狀況,便隻能擰著眉並不開口。
“來了來了!林老來了!”
就在十一被白若桐泫然欲涕的目光盯得如芒在背之時,那先前去叫人的夥計帶著一名身著灰衣、須發皆白的老者匆匆而來。
“十一護衛,我帶了林老來了!”
待那夥計與這灰衣老者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屋內榻前,十一立時將白若桐拋在了腦後,此刻忙上前拉著那猶自氣喘不停的老者急聲道:“林老,您快看看殿下!殿下中了迷情之藥,如今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十一此言一出,那林老與那夥計立時一愣,而立在榻旁正無比擔憂地看著文王的白若桐則不可置信一般地睜大了眼,而後立時麵色羞紅。
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何方才她問十一文王受了什麽傷之時,十一那樣一副麵色為難、避而不言的模樣。
“你說殿下他……中了迷情之藥?”
那林老此刻眉頭一皺,溝壑遍布的麵上滿是凝重之色。
“是,具體緣由待殿下醒來自會與你等說,眼下為殿下驅除體內之藥要緊!”十一顧不上細說,此刻急聲道。
那林老聞言也不再耽擱,疾步上前坐在了榻邊,而後拉過文王的手臂為他診脈。
這期間文王一直竭力掙紮,十一便忙上前按住了文王的手臂,讓林老可以凝神診脈。
雖然此刻文王雙目緊閉,但在偶爾微微睜開之時便可窺見,此刻他的雙眸已是一片血紅之色。
那林老為文王診了一番,而後便麵目凝重地地收了手。
“林老,如何?可以為殿下驅除他體內之藥了嗎?”
十一見林老終於診完了脈,忍不住急聲道。
“殿下體內這藥,怕是難解啊……”
林老沉吟了一瞬,這才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