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帝此言一出,懷玉公主麵上瞬間血色褪盡,滿是不敢置信之色地看著永德帝。

“皇兄!你……你竟然要將我嫁給這個野蠻人?!”

“我不嫁!我死都不嫁!”

“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我絕不會嫁給他!”

“放肆!”

永德帝聽聞懷玉公主此刻的口不擇言,絲毫不顧及她的名聲,立時狠狠地一拍桌子,怒聲道。

“懷玉,你身為公主,怎可如此不知羞恥!”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有心上人了!我寧願去給他做妾,也不要嫁給這個野蠻人!”懷玉公主此刻心內滿是絕望,已是徹底豁出去,便高聲嘶喊道。

“為人做妾?!你……”永德帝聽聞懷玉公主此言,氣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此刻指著懷玉公主怒目而視,一時不能言語。

“陛下,您息怒……”

坐在永德帝身旁的韋皇後忙上前扶住永德帝的手臂,以手輕輕撫著永德帝的後心勸慰道。

“陛下,您歇一歇,讓臣妾問懷玉幾句話。”

永德帝被懷玉公主氣得不輕,此刻胸口劇烈起伏著,無法言語,便對著韋皇後擺了擺手,示意她問。

他知道懷玉公主定然不願嫁去萇宿國,但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荒唐,當著殿內群臣的麵說她有心上人,還要為人做妾,絲毫不顧及她的名節與皇室的名聲。

如今當著眾人鬧到如此地步,他實在不知將要如何收場,便也索性聽聽看皇後要如何處置。

“懷玉,本宮問你,你所說的心上之人,今日可在這殿中?”

韋皇後見永德帝氣息稍緩,這才坐正身形,麵色肅然地看著懷玉公主道。

懷玉公主此刻側頭看了楚淩夜一眼,而後便轉頭看向韋皇後,毫不猶豫地道:“在!”

懷玉公主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立時嘩然一片。

“方才你說,願為此人做妾,所以……此人已娶妻,可對?”韋皇後又道。

“沒錯!”懷玉公主見事已至此,索性便也不再隱瞞,便極為坦率地道。

韋皇後絲毫沒有給懷玉公主喘息的機會,待她才剛剛回答,便立時又追問道:“那麽本宮再問你,你的這心上之人,對你可有意?”

“我……我並未問過他,但……但想來他定也是對我有意的!”

懷玉公主沒意料到韋皇後竟會如此問,不由得一頓,這才斷斷續續地道。

“好,既是如此,本宮便給你一個機會,當麵問一問這人。”

韋皇後仍是麵色冷肅地看著懷玉公主,沉聲道。

“若是他願意納你為妾,你既願意,本宮與陛下自然不會阻攔,但若是他對你無意,你便不要再胡鬧下去,如何?”

懷玉公主看了韋皇後半晌,便咬了咬牙,極為堅定地道:“好!我答應皇嫂!”

“那便這麽說定了。”韋皇後看著懷玉公主,極為威嚴地道:“你問便是。”

懷玉公主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所以心內難免忐忑不安,此刻緊緊地攥著手,鼓足了勇氣才轉過身,遙遙地看向楚淩夜。

她本想走到楚淩夜的身邊去,看著他的眼睛問他,但畢竟是當著帝後與眾位朝臣的麵,她實在是沒有足夠的勇氣,便遙遙地看著楚淩夜,再三鼓起勇氣,這才語調微顫地道:“楚二公子,你……你可願娶我?”

此言一出,懷玉公主的掌心內已滿是濡濕一片,心也是狂跳個不停。

雖然她向來跋扈專橫、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但在感情之上卻是毫無經驗,如今埋藏於心底多時的話終於說出口,她不由得便也似個普通的閨閣少女一般麵色羞紅、心內忐忑不已。

此刻殿內的眾臣與親眷聽聞了懷玉公主此言,麵上立時滿是震驚之色。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這懷玉公主的心上人竟是楚淩夜。

楚淩夜於大婚當日便發誓此生隻娶慕錦月一人之事,在盛安城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見對慕錦月的一往情深,這懷玉公主竟傾心於他,可不就是自討苦吃。

懷玉公主話音剛落,還不待殿內震驚的眾人轉頭看向楚淩夜與慕錦月,楚淩夜那冷然如霜的聲音已是立時響起:“不願意。”

楚淩夜此言幹脆利落,待眾人看向他之時,他麵上仍是素日的孤傲淡漠之色,甚至帶了一絲微微的厭煩之意。

慕錦月自方才聽懷玉公主提及有心上人之時,便已是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對於楚淩夜此刻如此幹錯利落、不拖泥帶水的拒絕,自然也是意料之中。

她幾乎連眼都未曾抬一下,隻是神色如常地端莊坐著,任由眾人各色打量的目光掃過她與楚淩夜。

殿內眾人卻不似慕錦月這般淡然自若,聽聞了楚淩夜之言,此刻立時又是心內一驚,又忍不住齊刷刷地看向了懷玉公主。

眾人均是暗暗猜測,楚淩夜怕是會拒絕懷玉公主,卻不想他竟拒絕的如此直截了當,絲毫不顧及懷玉公主的臉麵。

此刻龍椅之上,永德帝見懷玉公主因羞辱立時血色盡褪的麵容,一時不由得很是心疼,卻又毫無辦法。

在懷玉公主對著楚淩夜問出可願娶她之言時,永德帝便知道,懷玉此次是輸定了。

楚淩夜對慕錦月多麽專情,便連他在宮中都是有所耳聞,又怎麽會對她有意。

如此也好,當斷立斷,徹底打破了她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便……可以安心去萇宿和親了。

念及至此,永德帝瞬時便想到即將要將唯一的幼妹送至那遙遠的萇宿國,心內不由得又是一痛,心內便長歎了口氣。

“你……你說什麽……”

此刻懷玉公主滿麵不可置信之色地看著楚淩夜,顫聲道。

其實楚淩夜方才所言聲音極大,她聽清了,但卻不願相信。

她不相信,憑她堂堂的公主之身,金枝玉葉、容貌也不輸慕錦月,楚淩夜竟會這般毫不留情地拒絕於她。

對於傳言說楚淩夜曾在他大婚之日立下誓言,此生隻娶慕錦月一人之事,她也是有所耳聞,但卻從未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此刻楚淩夜能立下那樣的誓言,不過是一時情動而已,待他遇到了比慕錦月更為優秀的女子,那誓言自然便不值一提。

而她,無論身份地位還是相貌,自認均是不輸慕錦月,自然便是那更優秀的女子。

可她卻想不到,她在這樣被逼迫的情形之下放下身段軟言相求,楚淩夜竟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絕了她。

“公主殿下可是未曾聽清?”

楚淩夜麵上帶著一絲極為明顯的不耐煩之意,此刻抬眸冷冷地看了麵色煞白的懷玉公主一眼,而後又冷聲道:“本將軍不願意。”

楚淩夜此言一出,殿內的眾臣及親眷又是一陣嘩然,不由得便又側頭看向懷玉公主。

“你……!”

懷玉公主哪曾想到楚淩夜竟會如此故意羞辱她,此刻對著他怒目而視,想要斥責他,卻不知要如何開口。

“夠了!”

此刻的永德帝不忍心再看懷玉公主受辱,便沉聲道。

“懷玉,既然驍勇將軍已是說明對你無意,你便收了那不該有的心思,安心準備嫁給南宮皇子為妻便是。”

“皇兄!我……”

“來人!”

懷玉公主聽聞永德帝此言,心內一急便還要再說什麽,卻被永德帝沉聲打斷了。

“將公主帶回宮去好生照顧,不得有失!”

“是!”

那聞聲而來的護衛聽了永德帝的命令,便對著永德帝行了一禮,而後便走向懷玉公主,將她強行帶了下去。

“我不走!我不走!不要碰我!”

“皇兄!我不要嫁去萇宿國!我不要嫁給那野蠻人!皇兄!”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放開本公主!本公主要將你們統統都殺光!”

“慕錦月!你這般害我,你才不是什麽吉星,你明明是災星!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定要殺了你!”

隨著懷玉公主的怒罵聲越來越遠,殿內終於又安靜了下來。

殿內的眾臣偷偷抬眼看了看永德帝陰沉的麵色,又看了看麵色陰沉的楚淩夜與若無其事的慕錦月,心內的震驚可謂是無以複加。

他們如何能想到,不過是參加一場宮宴,竟會連番遇到如此驚人之事。

先是南珠公主驚鴻一舞,而後竟要自行擇婿,然後便是那南宮皇子求娶懷玉公主,再然後懷玉公主又是當眾向楚二公子表明心意,再再然後便是被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絕,惱羞成怒之下竟然威脅也好殺了楚二夫人……

今日這宮宴,毫不亞於一場大戲,且情節如此跌宕起伏,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