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召你進宮,原本是因那日辰兒京郊遇刺,你曾出手相助,辰兒後來入宮請安,曾對本宮提及此事,言語間對你品貌德行均是讚不絕口,本宮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子竟能讓我兒如此欽佩讚賞,便想一見真容。”
“今日一見,本宮覺得……”
韋皇後語調微涼,此時故意一頓。
韋皇後此言語意不明,慕錦月一時間無法判斷她的用意,便隻是姿態恭謹地微微垂首,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反而是一旁端坐的趙氏,聽聞韋皇後此言不禁麵色微變,眸中忍不住顯露出三分緊張之色。
韋皇後看著慕錦月的神色姿態,原本端肅的麵色逐漸柔軟下來,唇邊眼角均綻開了淡淡的笑意。
“本宮覺得,文王所言非虛。”
這個姑娘,的確不錯。
文王遇刺那日,回城後曾入宮請安,談及遇刺之事,言語間滿是對慕錦月的讚賞之意。且吳嬤嬤去過威遠侯府傳信回來之後,對慕錦月品貌也是稱讚不已,韋皇後方才有意試探她一番。
慕錦月在自己的試探之下,竟毫不露怯,如此泰然自若,確實不凡。
這份心性,竟不像是個養在深閨的世家貴女,反倒像是曾曆經無數艱苦與風霜。難怪那日麵對血腥慘烈、屍橫遍地的刺殺場麵,竟還能冷靜自持,甚至為受傷的護衛進行醫治。
韋皇後看著慕錦月,眸光中滿是讚賞,但卻也帶了一絲意味不明。
韻華的確有心,將女兒教養的很好。
“謝皇後娘娘誇獎。”
慕錦月麵上並無波瀾,此時隻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趙氏此時也是明白過來是韋皇後的有心試探,此時見到韋皇後麵上的笑意,才放心下來。
再看慕錦月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趙氏不由得對自己方才的失態略感羞慚。
“本宮今日聽聞,慕大姑娘昨日曾路遇一幼童昏厥,施針不過片刻便將其救醒,可有此事?”
趙皇後此時恢複了謙和的神色,言笑晏晏的看著慕錦月道。
“回皇後娘娘,確有此事。”慕錦月心內略感驚訝,不曾想此事竟如此快速地傳播開來。
趙氏此時卻一臉迷惑地看著韋皇後及慕錦月,顯然是並未聽說此事。
“據說在眾人對慕大姑娘交口稱讚之時,慕大姑娘一番‘為國盡忠、為民求利’的言論可謂語驚四座。慕候征戰沙場,對我南充王朝國祚昌盛可謂居功至偉,不想膝下兒女竟也能有如此見地和心胸,本宮很是感動。”
韋皇後此時看著慕錦月,鳳眸中滿是摯誠之色。
“如今京中百姓均在讚頌威遠侯克己慎行、品行高潔,慕大姑娘品貌雙全、妙手仁心之名更是蜚聲京城。”
韋皇後說完,又微笑著轉向趙氏道:“韻華,你好福氣。”
趙氏對於慕錦月並未對自己提及此事而心有不快,此事隻麵色尷尬地笑著回應韋皇後道:“娘娘過譽了。”
“不知慕大姑娘如此清雅端莊,可已許了人家?”
韋皇後此時卻話鋒一轉,蛾眉微挑間狀似無意地對趙氏問道。
“回娘娘,月兒尚未議親。”
趙氏麵上卻並無驚訝之色,神色恭謹地答道。
韋皇後聞言隻應了一聲,並未接話,慕錦月的內心卻是瞬時一凜,不知為何韋皇後突然有此一問。
此時一宮女入內行禮道:“娘娘,文王殿下前來請安了。”
此時趙氏聽了宮女的傳報,麵上竟霎時一白。
“哦?辰兒來了?那便請進來吧,說起來,辰兒與慕大姑娘已是相識,如今也不算失禮。”
韋皇後並未注意到趙氏的神色異常,聽聞文王前來,瞬時來了興致。
宮女應聲退去,不過片刻之後,一身月牙白色直裰、氣質溫潤儒雅的文王便走了進來。
趙氏與慕錦月立時起身,對文王行禮。
“參見文王殿下。”
文王不想竟在鳳儀宮見到慕錦月,此時見慕錦月立於身前福身行禮,眸色不禁猛地一亮,整個人似乎瞬間煥然生光。
“免禮,慕大姑娘怎會在此?”
文王伸手虛扶,此時見慕錦月麵上戴了麵紗,不禁心內微微疑惑。
韋皇後身後立著的胡嬤嬤此時以手掩口,狀似無意地地輕咳了一聲。
文王此時似乎才想起鳳座上的韋皇後一般,趕忙上前行禮。
“兒臣拜見母後。”
韋皇後將文王方才的神情都看在眼裏,此時不動聲色地道:“起來吧!”
“謝母後。”文王立身站好,一向儒雅清俊的麵上此時有一絲的不自然。
“慕夫人與慕大姑娘是本宮召進宮來的,近來總聽聞慕大姑娘之名,本宮甚是好奇,便想一見真容。”韋皇後此時微笑著道:“辰兒也坐吧,你們原就相識,不必拘禮。”
文王此時已不見方才的尷尬之色,向韋皇後行禮後便在慕錦月對麵的椅子上端正坐下,恢複了一派清風霽月的翩翩風姿。
看著慕錦月麵上的白紗,文王心內擔憂,此時終是忍不住出聲問道:“慕大姑娘的臉……”
趙氏原本便心神不定,此時聞言心內一慌,握住錦帕的手忍不住瞬時攥緊。
“錦月近日麵上生了紅疹,因怕見風,這才以紗巾遮麵。”慕錦月麵色如常地道。
“原來如此。”文王似乎鬆了一口氣,麵上神色放鬆下來,對韋皇後道:“母後,太醫院的吳太醫最是擅長此類病症,可否讓其前來為慕大姑娘診治?”
“辰兒倒是提醒我了,吳太醫確實擅長此類病症。女兒家的臉最是要緊,要特別重視才是。胡嬤嬤,派人去傳吳太醫來。”
韋皇後點了點頭,便轉頭吩咐道。
胡嬤嬤點頭稱是,正待轉身離去之時,卻被趙氏出聲攔住了。
“胡嬤嬤請等一等……”
胡嬤嬤頓住腳步,一臉疑惑地轉過身來,韋皇後與文王等人此時也是不解地看向趙氏。
趙氏麵色泛紅,緊張得額頭泛起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月兒……月兒的臉已經看過,並無大礙,隻需要按時擦藥便可,不必勞煩太醫……”趙氏略顯緊張地開口,語調中有細微的顫抖之意。
韋皇後看著趙氏的神情,對慕錦月的臉便生了一絲好奇。
“話雖如此,但女兒家的臉何其重要,讓吳太醫診斷一番,總歸好得快些。”韋皇後眸色清明,看著趙氏及慕錦月道。
韋皇後如此說,趙氏不好再繼續推卻,但慕錦月麵上的傷是萬萬不可讓韋皇後及文王等人看到的。
正在趙氏麵色漲紅、不知如何是好時,慕錦月開口了。
“多謝皇後娘娘關懷,錦月的臉已無大礙,錦月自身略懂醫術,配了一些對症的藥膏,想來再塗抹兩日紅疹便可盡消了。”
慕錦月語調平淡,姿態端莊,半點看不出有何異常之處。
“如此,那便罷了。本宮忘了,慕大姑娘醫術卓絕,想必區區紅疹之症必然不在話下。”
韋皇後聽聞慕錦月此言,也並不強求,隻是看著趙氏明顯慌亂的神色,韋皇後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些玩味。
“今日天光正好,你們便陪本宮至禦花園逛逛。”韋皇後笑意吟吟地道。
“是。”
趙氏、文王與慕錦月等忙起身。
正值三月暖春,天色碧藍如洗,禦花園內山石錯落,青草如茵,百花競相綻放,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文王與趙氏、慕錦月等人陪著韋皇後在禦花園內徐徐而行,眾人邊賞景邊閑話家常。
韋皇後與趙氏走在前麵,閑聊著未出閣時的往事,而文王與慕錦月則是跟在兩人身後,並肩而行。
文王氣質溫潤,端方如玉,慕錦月則是端莊嫻雅,身姿綽約,兩人走在一起,自成一景,竟無比和諧。
跟在幾人身旁的胡嬤嬤看著二人並肩而行,一派和諧之意,麵上便忍不住帶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