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人帶回來了。”

男人拽著江玉笙進屋,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江玉笙沒忍住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抬眼看向在堂屋凳子上揉肚子的村長。

兩人視線交匯,對方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千刀萬剮一般。

“跑啊,你跑啊,你不是挺能耐的。”

村長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江玉笙,他看見這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聽大師說,這丫頭身上有鳳凰血脈,他早就把人打一通。

春妮也看出自己爹的怒火,上前安撫道:“爹,大師說了,今年的收成就看她了,現在不能……”

村長點點頭,事情孰輕孰重,他還是看得出來,如今何家莊的土地越發不行,一連好久都不見收成。

村裏人怨言滿天,想到這他就頭痛,連忙擺了擺手。

“把人給我捆好,關起來。”

幾人點頭,帶著人就離開了。

…………

屋裏隻剩下春妮和村長兩人,春妮的眼神一直緊緊盯著江玉笙的身影。

原本,她是自己最羨慕成為的人,可如今看來,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李大師,你終於來了。”

村長見到來人,喜笑顏開,頭也不痛了,就連肚子也不疼了。

春妮剛想上前,卻被村長喊住,對方給了她一個眼神,小聲說了句:“回屋去,我和大師有事商量。”

一聽這話,春妮就止住了腳步,但處於好奇還是在臨走時瞧了那大師一眼。

很高,但看不清臉。

說來也怪,李大師從來都是半夜來,每回都不露臉,就連說話都是惜字如金。

村裏人都說,他有神性,與凡人不同,一旦露臉就泄露了天機。

所以,春妮對這個李大師十分好奇,這人也確實有本事,她一開始覺得不過就是一個騙吃騙喝的神棍。

但對方卻在三言兩語中就點破了何家莊的真實困境,這讓人不得不服。

不過,今天倒是稀奇,李大師白天來,看來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

春妮安耐不住急切的心,她躡手躡腳地靠在門縫聽屋裏兩人的對話。

“大師,這人,我們也按照您說的抓回來了。”

村長笑嗬嗬的看著眼前高大的李大師,不知為何,隻要有這個人在,他就覺得格外安心。

或許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就願意相信一些超自然的力量。

李大師低沉的聲音在村長耳邊響起,“祭祀會在後天進行,在這之前必須牢牢看住她。”

還沒等村長開口,李大師又說道:

“一定要把這人看住,帶有鳳凰血脈的女子必然不是個安分的主,她一定還會再逃跑。”

“是是是,大師,您放心,我今晚就嚴加人手。”

村長點頭哈腰,又對著李大師說了幾句關於村裏的事情,給他倒了一杯茶。

但對方一口未動,村長倒是說的有些口幹舌燥,可李大師隻是敷衍的回應。

“大師,是村裏有什麽不祥之兆嗎?您怎麽看起來心情不好?”

村長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的撇向李大師,他自然是看不清對方的長相的。

但是單憑回答的那幾個音節也能斷出,這人絕對不開心。

“今晚你就把這副藥下那女子的飯裏,後天的祭祀能否成功就看你這副藥能否送到她的嘴裏。”

李大師說罷便轉身離開。

茶杯旁擺著一副白紙裹著的藥品,村長的心猛然的跳動起來,他心裏總有些慌張,輕微顫抖著的手伸向茶杯旁的藥。

又看不遠處李大師早已走遠,不見蹤影。

這藥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村長這一生從未做過惡,他也曾在午夜夢回時反複詢問老天爺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

何家莊的井水已接近幹涸,土地的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村裏人怨聲載道,對他這個村長那是口誅筆伐。

當初李大師找到他,和他說到鳳凰血脈祭祀可以破解收成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的。

活人祭祀這種事情他以前聽老人說過,但總覺得不好,所以他從未做過。

可現如今犧牲那女子一人來換取他何家莊世代的土地豐收,這種買賣怎麽看都十分值得。

村長歎了口氣,把藥默默收回到口袋裏。

正要轉身就對上春妮的眼神,他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

“你這個死丫頭,嚇死我了,走個路也不出聲。”

村長抱怨幾句,又沒當回事兒,想轉身回屋休息。

但還沒走出兩步,就又被身後的春妮叫住。

“爹,江玉笙會死嗎?”

春妮本就十六七的年紀,滿打滿算和江玉笙是一般的花樣年華。

村長的心咯噔一下,他沒敢回頭,也不敢去看女兒那澄澈的雙眼。

會死嗎?

會吧。

他沒開口,默認又怎麽不算是一種回答呢?

“鳳凰血脈本就是千古難尋,如今拿她一人祭祀,換取何家莊世代土地豐收,村長,孰輕孰重你應該能看清吧。”

李大師的話在村長腦海中盤旋,他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住了心神。

沒錯,是值得的,那女娃也是願意的,畢竟擁有鳳凰血脈的人一定是舍小家為大家。

想到這兒村長便覺得一身輕鬆,“春妮,快去做飯。”

沒等到回答的春妮,隻是呆愣愣地點了點頭,看著爹慢慢走進屋裏,偌大的堂屋隻剩下她一人。

春妮緩緩走到院子裏,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去看看那所謂的天選之女。

門還是一如既往地緊緊鎖著,屋裏時不時的傳來巨大響動聲音。

“春妮,春妮,是你嗎?”

屋裏的聲音帶著焦急,又夾雜著些許期待。

突然被點名的春妮心裏有些害怕,她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別害怕,我不是讓你把我放出去,我就是想問你一些問題。”

春妮總覺得這女孩子仿佛有透視眼,不然對方怎麽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但還是慢慢上前小聲的回了句,“行,你問吧。”

聽到肯定回答的江玉笙滿心歡喜,蛄蛹著身子往門邊靠了靠。

“其他人都安全嗎,就是白老師和我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