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嵐也沒想到會碰見劉曼。

她以為,隔了四五天了,劉曼應當已經報複完王家坳生產大隊的人,離開南城,去往京市了。

現在不僅沒走,還找起了工作?

她爹媽沒接走她?她出手不是很闊綽麽?一個千金大小姐,看不上這,看不上那兒的,竟然來賣衣裳,還推銷其自己的手藝了?

餘嵐盯著劉曼看了一會兒,問:“你爸沒接你離開,也沒給你錢了?”

劉曼瞧見找尋裁縫的人是餘嵐,她本打算轉身就走的,但聽見餘嵐所問,一股被羞辱的憤慨油然而生。

她握緊拳頭,恨恨道:“我是體驗生活!我爸早就說來接我了,是我勸了又勸才是讓老人沒趕過來,至於錢,我當然是有。我有錢,難道就不能出來工作,做個廢物嗎?”

餘嵐平靜的哦了一聲,然後跟劉圖南劉姐說:“劉姐,換個人吧,這個是過來體驗生活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跑路了,而且這張嘴,看起來不怎麽嚴實。最主要的是,她跟我不合,我認為她會學了我們的銷售手段,以及技藝,然後自立門戶。”

話說得十分直白,而且還是當著劉曼的麵說的。

氣得劉曼大聲反駁:“餘嵐,你胡扯!你看不慣我至於這麽胡扯嗎?我劉曼需要偷學你的銷售手段和技藝?!我可是大設計師!在法國留學過的!”

聽她所言,周邊幾個倒賣衣服的大嬸大姐們皆是倒抽一口冷氣,看劉曼的眼神,那都不一樣了。

留學啊,前頭幾年,能出去留學,還不被紀委處抓的人,那家境得多不簡單啊?

在不少國人心中,洋貨,代表著好貨。喝過洋墨水,說明這人是個高知識分子。

隻有餘嵐,十分淡定。

留學?

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她身上有三個世界頂級大學的博士學位,在各商業人士眼裏,都是小兒科。

真正讓那些商業大亨看在眼裏的,是經手了國家級項目,是搞什麽生意,成為頂級世家,或者時,用什麽樣精妙的商業手段,讓他國商人,賠得血本無歸。

餘嵐就成為過各商業大亨連連稱讚的新起之秀。

餘嵐陳述一個事實,說:“我不管你什麽名校畢業的,又是在哪個國家深造過的,我不需要你。因為你這個人,是恩將仇報的慣犯。”

劉曼臉色煞白,即使如此,依舊梗著脖子糾正:“我怎麽恩將仇報了?是你不把我放在眼裏!我說過要報答你,要給你錢,是你自個不要的!你還羞辱我!”

原本看著劉曼是喝過洋墨水的人,劉圖南要勸餘嵐,把人留下來,這種占便宜的好事兒,不能錯過。

但聽說劉曼受恩於餘嵐,還恩將仇報後,劉圖南當即轉了態度。

尤其瞧見劉曼這反駁勁兒,還有那恨不得跟餘嵐幹起來的狠厲眼神,劉圖南說了一句:“小劉啊,我是挺看好你的,畢竟是專門在學校裏,學了裁縫的。但你這說話的語氣,也太不好了點吧?對咱們這樣,也不打緊,畢竟你是高知識分子,看不上我們平頭老百姓,也正常。但小餘,你的救命恩人,你還對她語氣態度這麽惡劣,我估計小餘沒胡說八道,你就是個恩將仇報的人。”

劉圖南在大嬸大姐們之中,非常有領導力,她對劉曼表示不歡迎以後,其他人也跟劉曼拉開了距離。

劉曼氣炸了,她恨恨的瞪了餘嵐一眼,說:“你最後別求著我回來給你做設計師!”

餘嵐不是學設計出身,但她身邊配的人,是有頂級的私人形象設計師的。眼光非同一般,再加上時代的差距,劉曼即使會繪圖,在眼光上也是比不過她的。

所以,劉曼所言的求她回來一事,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餘嵐撩起眼皮看了劉曼一眼,說:“我建議你別在這兒體驗生活了,趕緊回你該去的地方,這種市井,不適合你。”

這是實話。

劉曼脾氣太大了,千金大小姐的傲慢,讓她沒辦法活在市井。如果繼續像個螃蟹一樣橫行霸道,她肯定會吃苦頭的。

餘嵐見識過劉曼落難時,混不要臉求人,折騰人的樣子。不太願意之後劉曼落難了,又被她厚著臉皮纏上。

那著實令人腦殼疼。

所以才有了剛才實誠的勸告。

可劉曼聽來,餘嵐是在諷刺她。諷刺她被親爹留在南城,還被繼母斷了生活來源。

劉曼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落下眼淚,她深吸一口氣後說:“用不著你操心!再見,我總是會讓你後悔今天所為的!”

說完,就氣衝衝的走了。

劉圖南搖頭道:“這留學歸來的人,脾氣可真大,傲得跟雞籠裏的叫雞一樣。”

有個大姐複合劉圖南,說:“就她這脾氣,以後肯定搞不出來什麽事業來。”

很多人連連點頭。

因為她們失去了劉曼這個留學過來的裁縫,內心深處是覺得劉曼有手藝,有能力的,但現在不屬於她們這一隊的,自然就指望她混不出什麽來,戳著劉曼的缺點,安慰自己今天趕走人的行為。

餘嵐看穿,但並未說穿。

這些人,以後都是她建立小作坊後,在她那兒進貨的顧客,或許是員工,她自然不可能漲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

於是,餘嵐說:“大家放心,隻需要找到技藝熟稔的老裁縫,我們搞出來的衣裳,絕然不會比劉曼這個留學歸來的裁縫差!”

在餘嵐抓住時間,鼓舞士氣時,劉曼碰上了餘清清。

準確的說,是餘清清專門找上了劉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