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媽王珍,剛給餘嵐說完她親生父母的事兒,好巧不巧,那狠心的爹媽就找上門來了。

這都不需要用腦子想,餘嵐都曉得,他們肯定是大伯娘牛愛花引來添亂的。

果不其然,在餘嵐出去看情況時,正好聽見一個寡瘦的婆子說:“牛愛花就是講我閨女在這兒?我閨女就在這兒!”

正好餘嵐出來,這位寡瘦的婆子,立馬指著餘嵐說:“這可不就是我閨女?!”

說著湊上前,嘿嘿一笑,說:“餘嵐,我是你親媽,還有這個,”這寡瘦的大嬸推著一個黑瘦,且矮小的男人到餘嵐跟前,說,“這是你親弟弟。”

這婆子嘿嘿一笑,露出泛黃的門牙,說:“我聽你大伯娘說,你現在老有出息了,特別厲害。我當年也是累死累活把你生下來,雖說後頭被人拐子給拐走了,但我也給你喂過幾天奶的,算奶活了你,你怎麽說也得給我點兒錢吧?還得給你親弟弟,找份兒工。不要多的,給五十塊錢一個月的工資,就成。”

感情牌打得太敷衍了,完全就是為了要錢,要工作來的。

餘嵐很難理解,為什麽這婆子,能這麽不要臉。她開口就問一句:“未足月的小孩,怎麽給人拐子拐走的?從你家裏,你手上給拐走的?”

大舅媽王珍呸了一聲,說:“狗屁拐走的,分明是你賣給人拐子的!當時賣了十塊錢呢!”

“放屁!”婆子當場反駁,說,“我明明隻賣了一罐麥乳精!”

這話講得理直氣壯,脫口而出後,還絲毫沒覺得懊悔,反而跟餘嵐說:“我真沒收十塊錢,那狗雜種,就給了我一罐麥乳精。”

餘嵐笑了,問:“你當年把我一一罐麥乳精的價格賣掉,以此斷了血緣關係,現在你有什麽資格來找我要錢?”

婆子不是個講道理的,她見好說不成,便歹說了,重哼一聲道:“我是你親媽!我生了你,你就該養我老,給我錢!還有,這是你親弟弟,你就是得給他搞份兒工作。我跟你講啊,你要是不給我錢,不給你弟弟搞份兒工作,我就去舉報你搞投機倒把!”

葉昆和王珍都有點慌了。

這年頭啊,都會搞點‘中蘇和平’的事兒,但一經舉報,那就要命了。掙得少還好,就關個幾天,要是掙得多啊,那得關好幾年呢!

葉昆和王珍都曉得,餘嵐那服裝作坊,投入可不少,掙得錢也不少呢!這要是給舉報了,得坐牢啊!

葉昆撞了一下自個媳婦兒的胳膊,示意她跟那不要臉的老婆娘談,然而還沒開口,就見餘嵐抬了抬下巴,說:“去,我們關山村的派出所,和紀委處都在一塊兒,你出門後左轉,走一百三十七米後右轉,之後再走三百六二十米,右拐彎就能看見派出所了。”

從這兒到派出所的路,餘嵐能精確到米。

老婆娘瞧見餘嵐這麽講,以為餘嵐是料定她不敢去舉報,她一聲好哇,又糙又髒的黑手指著餘嵐說:“你個沒良心的賠錢貨!你還真他娘的以為我不敢舉報你嗎?走!兒子,咱們現在就去紀委處舉報!”

王珍急了,扯著餘嵐的袖子,低聲說:“嵐嵐,她要是去舉報,你可是要坐牢的。”

老婆娘耳朵尖著呢,說著要去舉報,實際上走的慢吞吞的,隔了好一會兒,都沒走出餘嵐他們家的院門。

這是等著餘嵐叫住他們呢!

餘嵐也如他們所願,說:“你們真打算去?”

老婆娘麵上一喜,正要回頭想著翻倍要錢時,又聽見餘嵐說:“你們連我投機倒把的證據都沒有,就去舉報?知不知道,沒有證據,瞎舉報,也是要被關看守所的?”

“對了,等派出所來調查情況的時候,我是肯定會表明你們曾經賣小孩的行為。我估計你應當會要坐牢。”

那麽久遠的事兒了,派出所很有可能不會追究,但這老婆娘不曉得,她條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

倒是旁邊的,一直沒怎麽講話的黑瘦小子,低聲說:“媽,你給撒潑,給鬧,甭管是不是真的,天天在門口打滾兒,讓她幹不成事兒,嫌煩了,肯定給咱錢的。”

老婆娘十分認同兒子的說法,她渾濁的眼珠子一轉,當場就坐地打滾,哭喊餘嵐沒良心,說她有了錢不管爹媽,不管弟弟。

王珍給氣炸了,挽起袖子就要錘人。

餘嵐卻給攔住了,說:“大舅,大舅媽,我來。”

王珍和葉昆:“!”

他們是見過餘嵐錘人的,下手老狠了。

葉昆怕餘嵐把人打出問題,總歸是親媽,雖然不是個東西,但真打了,怕是要遭天打雷劈。

於是拽著餘嵐的胳膊,說:“別,讓你舅媽打,你總歸是她生的,打親媽,總歸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