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的血,刺目的紅色。
皇城最繁華的一處府邸,如黃粱一夢般,被一場大火燒成灰燼。
火光中,她依稀聽到一個人在她耳邊輕嚀:快跑,快跑啊……
被烈火焚身,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灼痛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脈絡,刺激著她所有的痛感。灼熱的火舌,燙的她連淚都來不及落下。
嘶……
真疼啊……
冥冥之中,她感覺自己墜入了什麽地方,耳邊隱隱傳來人的商討聲,什麽“再來一次”“冥靈殿下”的,她想睜開眼看看,剛睜開一點,便有一道光飛來正中她眉心,又一次昏睡過去。
方添錦眉心緊促,手掌緊緊蜷起,猛地從夢境中醒來……
“錦兒,娘的錦兒啊!”
歲平侯夫人急忙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抱入懷中,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她的背“你可嚇死娘了!”
如果女兒出了什麽事,她也不想活了。
“娘……”
“小姐……”
方添錦蒙了,有些無措的環望四周,她不是死了嗎?
沒有被砸碎的花瓶,沒來得及換下來的畫卷,還有那把被她送出去的寶扇……這一幕,好像是她十六歲落水後的場景……
她重生了!
方添錦睜大眼睛,眼眶驀地紅了。
“怎麽了錦兒?可是哪兒不適?”
歲平侯夫人看見女兒呆呆地著急的問。
“娘,我……”
可千萬別是傷到了腦袋不記得娘了啊。
門外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一些喧鬧。
“許是你兄長來了……你昏迷的這些天,淮兒一直在門外守著呢。”
侯夫人忙擦了擦眼淚“你瞧我這高興的居然連府醫都忘叫了……柳夏,快,去請府醫。”
“是。”
柳夏剛打開門,方淮便衝了進來。
“阿錦?”
“哥哥!”
方添錦一見到方淮,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抱著他的腰哇的一下哭了起來。
當今上將軍被妹妹的這一舉動弄得不知所措,竟就這樣直直的僵在了原地。
他這妹妹自打六歲後就不跟他親了,別說抱,平時就是見一麵說句話都難,為了躲他甚至連門都不出,難不成這落水落的腦子出了什麽毛病?
“兄長今日怎麽沒有去上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揉揉酸腫的眼睛問道,見方淮一副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適宜的將目光投向了洛冬.
洛冬低著頭小聲說道“自小姐落水那日起,大公子就沒去上過朝了,因著不放心他人著手,就連熬藥的都是親力親為。”
方淮握緊了拳頭,微低下頭,這般錦兒又要嫌他多事了吧?
“哥哥,辛苦了。”方添錦吸了吸鼻子,雙手繼而環住他的腰。
“夫人,李醫師來了。”
柳夏小跑著帶進了一個白胡子醫師,李醫師畢恭畢敬的參拜道“參見歲平侯夫人,護國將軍,歲平郡主。”
“醫師請起,快來看看我家丫頭身子如何。”
“是。”
洛冬在方添錦的手腕上蓋了一個帕子,細細撫平,李醫師搭上她的脈,眉頭微微皺起。
方淮一看便心急道“可是阿錦身子有什麽問題?”李醫師放下手對著方淮又行一禮“世子爺尚且放寬心,這隆冬臘月郡主失足落水導致寒氣侵體,昏迷多日,如今郡主已經醒來,除了身子孱弱一些並無其他毛病,隻是體內寒氣尚存,老夫會開些驅寒的藥,郡主定要按時服下。”
“多謝醫師了。”方添錦柔聲道,大抵是郡主反應過於禮貌,李醫師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忙道“郡主客氣了,既如此臣便去抓藥,以是先行退下了。”
方添錦抿抿唇,她平日裏到底是有多驕縱?自己明明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就這麽招人懼怕?
江氏一揮手“柳夏,送送李醫師。”“是。”李醫師一走,屋內越發冷清了些,江氏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歇著,娘去同你祖母說一聲,好讓她老人家心安。”
“好。”眼看江氏也要走,方淮抿了抿唇,正想告辭,卻被方添錦一把拽住袖子“哥哥……你,你再陪我一會。”
“啪!”洛冬嚇的手中杯子落地碎成玻璃渣,江氏驚得被自己給絆倒,幸得柳夏及時扶住了她。屋內幾人齊齊詫異的望著她。
“小小小姐,你……”
洛冬被驚得磕磕巴巴,這京城裏孰人不知歲平侯府嫡出的兄妹最不對付,歲平郡主為了不在家中與護國將軍碰麵可是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今這番,屬實叫人看掉了眼珠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