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碎片突然從眾人眼前劃過,拚湊出了一個新的場景。
李灝走在湖邊,俯身撿起掉落在地的玉佩。
“爹剛給我找到,可不能再丟了去。”
“公子對家主如此敬重,家主定會十分高興。”身後嘴甜的小廝道,“我爹爹這麽好,敬重他是應該的,快,給我戴上。”
結果第二天,就傳來了駭人聽聞的消息。
李公子把李家主打死了。
“夫君!”
聞訊而來的李夫人一巴掌扇倒了還在打的李公子,她跪倒在李家主身邊,雙手慌亂的去擦他臉上的血跡,語氣越發慌張“夫君,夫君!快去叫大夫啊!”
她劈手奪過身邊小廝手裏的木棒,朝著李公子就打了下去“你個逆子!那是你爹!是生你養你的親爹!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他本來就該死!”李灝陰沉著臉,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跡“像他這種殘廢就不該活在我們李家!還坐家主之位,什麽門興代旺,我看就是丟人現臉,家門不幸!”
李夫人愣住了“你在胡說些什麽!”
大夫正巧這時趕了過來,看到倒在血泊裏的李家主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多大仇多大怨才會把人打成這樣?
他蹲在地上查看了一番李家主的傷勢,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脈搏,最後宣布了死訊:
“夫人,節哀順變。”
“不可能,不可能……”李夫人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大夫麵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夫君!你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給你!”
“夫人,在下實在是愛莫能助,先別說令夫已經氣息全斷,就連身上骨頭斷了不少,這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啊,還請夫人節哀順變。”
天塌了。
李夫人跌坐下去,大夫歎了口氣便走了。
李灝卻蹲在一邊雙手抱頭,嘴裏念叨著“死了好,死了才清淨,死了才幹淨……”
他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著。
記憶戛然終止。
“咚!咚!咚!”
敲門聲越發強烈。
李夫人撲倒門口想把門開開,卻被李灝一把拽住:
“不準開!”
“他來幾次我就攔幾次,我看你們誰敢把那個殘廢放進來!”
滿院的下人都被他唬住了。
現在的公子,真的太嚇人了。
方添錦蹙眉,這怎麽有點像苗疆的巫蠱術?
顧渝上前將李灝攔住。
李夫人不受阻礙後,連忙拔開門上的鎖扣,把門往後一拉。
果然,站在門外的是李家主。
“夫君!”
李夫人悲痛萬分,就想撲倒他懷裏……
“夫人,且慢。”
方添錦攔住了她“人鬼殊途,夫人若是沾染了李家主身上的死氣,恐也會被帶走。”
“那就讓我夫君把我帶走吧,我不能沒有他。”
李夫人慢慢滑坐在了地上,雙手捂住了臉,淚水從手指間溢出“夫君……”
李灝與顧渝二人打鬥起來。
戰場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身影,李家主幫著薑風儀製止暴動的李灝。
父親出現在麵前,李灝動作明顯矛盾起來,既想出手殺人,又不想傷到父親,一來一往間,便被顧渝製止在劍下。
方添錦起身走到李灝身邊蹲下,從他腰間摸出了一塊玉佩。
“夫人,您看看這是不是你母親給的那塊?”
“正是。”
方添錦仔細看了看,將它放在燭火上一烤。
玉佩竟然變作一隻蟲子瘋狂的蠕動。
隨後渾身起火,被燒成焦炭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麽?”
李夫人大驚“這是什麽蟲子?那麽惡心?”
“苗疆蠱蟲。”方添錦道“想必貴公子是被有心之人給控製了。”
果然蠱蟲一被燒死,李灝就安靜了下來。
李家主借機躲了起來。
他迷茫的往周圍看了看,驀地開口“娘……我爹呢?”
盡管他對於自己做的事都有印象,也不知是因為害怕、不敢置信還是愧疚,他又顫抖的問了一遍“爹呢?”
李夫人捂臉大哭起來。
“不會的,不會的……”
李公子在原地慢慢轉了一圈,像是在找尋李家主的身影,他喃喃自語道“不會的,不會的,爹他一定在跟我開玩笑呢……”
他突然蹲下抱住了頭,帶著哭腔大喊了一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