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雪山老人就又轉過頭,一臉笑眯眯地看著北堂昊,然後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兒:“北堂昊小子,老頭子看你骨骼驚奇,天賦不錯,是以決定勉強勉強地收你為徒,你意下如何?”
北堂昊沒有說話,剛才雪山老人對他點了幾處穴道之後,他隻覺得渾身舒暢,無比輕鬆。他心裏明白雪山老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可是他又豈是那麽容易就吃虧的人,就憑他為自己打通了穴道,自己就要拜他為師?
他不鹹不淡地笑著,隻一個眼神,北鷹便立刻會意,轉身帶著所有的侍衛,將今日的賓客都帶了下去。不一會兒,全場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考慮了半天,北堂昊鳳眸微睜:“本皇的師父,豈是說當就當的?你又是何人,有何能耐?”
雪山老人一聽,立刻就變得怒目圓睜,吼道:“你說誰是乞丐呢,你這小子有眼無珠,真是不識貨。”順了幾口氣之後,雪山老人撫摸著胡子,再順著北堂昊的眼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他不禁捂著嘴,低沉地咳嗽了幾聲,“我乃雪山老人是也。”
雪山老人?北堂昊難得眸光一閃,他竟有這等奇遇,可是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不起波瀾。
傳聞沒有知道雪山老人到底活了多少歲,隻知道他來無影,去無蹤,武功和醫術的造詣都已經到了絕佳的地步,天底下隻怕再無人能及。
回來的北鷹也聽到了雪山老人的話,他雙眸鄙夷地掃了掃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老頭,額頭有幾根黑線落了下來,他怎麽不知道雪山老人過的如此落魄?
“雪山老人又如何?”北堂昊挑了挑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本皇不想拜師。”他篤定雪山老人是看中他了,不然也不會露臉,和他在這裏耗時間。
果不其然,雪山老人一聽北堂昊的話,知道此人高傲,卻不知道他如此清高。他伸出手指,憤憤地指著北堂昊的鼻子,被他氣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你這小子好大的口氣,老頭子我剛剛為你打通奇經八脈,你得了好處,難道不知感恩嗎?”
摸清楚了他老頑童的脾性,北堂昊也就從容不迫。他轉過頭不搭理雪山老人,雪山老人噘著嘴,很是不開心。他以為北堂昊是在氣他不該點他的穴道,於是立即為他解開穴道。
北堂昊坐下來,仍舊對他不理不睬。可雪山老人卻是死皮賴臉地賴上了他。北堂昊也不趕他,留他在府中,一切隨意。雪山老人對這些也是毫不在乎,時不時在偷喝完酒之後,跑來指點一下北堂昊的武功。而在雪山老人的指點之下,北堂昊這些年的武藝飛速精進。
他對徒弟的愛護,猶如對親生的兒子一樣。隻是雪山老人嗜酒如命,把京城喝了個遍之後,就跑到各地尋酒去了。身為他最寶貝的徒弟,北堂昊也拿他沒轍,可是他也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突然出現。上一次見他,好像是前年了。
眼下林萱和冬雪都需要得到醫治,可唯一能找到名冊的秦玉染也不知所蹤,兩邊都需要人,北堂昊也真的是無暇分身。他隻能舍棄一方,他相信林萱明白她的苦衷。
是以,北堂昊的聲音多了一絲決絕:“這件事不必再議,我必須要去西北戰場一趟,你們帶著她們回京。”
“報。”門外突然傳來暗衛的聲音,難道又出事了?北堂昊頭一陣緊張,但是卻依舊沉聲開口,讓他進來。
暗衛也來不及行禮,匆匆跪下對著他開口道:“主子,京城傳來消息,影子被人暗算了,重傷昏迷。如今三皇爺府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北堂昊眸色一凜,心口的怒氣層層升起。三皇爺府這些年來已經是固若金湯,是誰有這個能力,進入三皇爺府傷了影子?北堂昊把京城裏的那幾個人在腦海中都過了一番,想來他那些兄弟都是有這心沒這能力,唯一有這個能力的,隻有金鑾殿中那個人,他的好皇上。
“多久之前的事?”北堂昊的眼神就像是結了一層冰,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壓抑。
一旁的夏花幾個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暗衛也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低下頭去,聲音有些低沉:“三日前的事了,就在您去救萱主子的那個時候。因為大雪天寒,信鴿飛得慢,所以今日才收到消息。”
三日?短短三日,京城就又出了這麽多的變數,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皇上這是鐵了心,要跟他杠?北堂昊狠狠一拳打向了牆,牆上出現了一個深坑。
北鷹他們幾個急忙跪在地上,口中急急勸慰道:“主子息怒。”
這些年的韜光養晦,可有些人總是把北堂昊當成軟柿子拿捏。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也來嚐點苦頭,省得整日裏沒事幹,竟想著如何算計他。
北堂昊大步邁向房門:“走,回京。”
聽到他突然改了主意,夏花跟在後頭,不停地絞著雙手,麵上有些無比為難:“可是主子,萱主子她現在……”
聽到她的問話,北堂昊也知道她什麽意思,林萱現在根本不願意讓人碰她。眾人也都明白,受了如此重創,隻有北堂昊才能讓林萱重新振作起來。
正在眾人都感到為難的時候,門口處突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我沒事。我自己騎馬。”
所有人都回過頭去,看著林萱孱弱單薄的身影,眸光深處升起些讓人看不清的東西:“那就啟程吧。”
顧忌到林萱的身體狀況,和尚在昏迷的冬雪,北堂昊特意命人買了一輛馬車走官道,還細心地放慢了速度。終於在十日之後,他們趕到了雷城。
隻是,離京城越近,北堂昊就越覺得氛圍不對勁,城門處的篩查比他來的時候更加嚴格了,像是在找什麽人。北堂昊不想引人注意,於是一行人大大方方地裝成一個商隊,私下裏施壓,順利進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