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皇帝手伸得再長,也都不可能料到三皇爺府裏的那個人不會是他,現在這樣大張旗鼓地找人,又是為何呢?北堂昊看著身後忙碌的守城兵將的身影,很是感興趣。

可誰知道,就在眾人剛找了一間客棧走進去,北堂昊就感覺到了一陣掌風向他襲來。他心下一慌,反應過來後也不躲。那人襲擊到到北堂昊麵前的時候,突然收了手:“哼,臭小子。不好玩不好玩。”

“來的挺早的,上樓再說。”北堂昊直接向樓上走去,夏花扶著林萱,北鷹抱著冬雪,風雲雷電去安置馬,那個人訕訕跟著上了樓。

門剛關上,那個人就咻的一下竄到桌邊抬起壺就喝,北堂昊走過去坐下也沒搭理他。

喝完水,那人見北堂昊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憤憤不平地道:“把師父我騙到這裏來還這個態度,哼,我就說你這個臭小子哪有那麽容易死。”

淡定地看著窗外,北堂昊端坐著身子:“我這不是怕您老沒錢喝酒又被人給趕出來,讓您回來拿點銀兩麽。”

雪山老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北堂昊可是把他好酒這一點兒拿捏地死死的,但他偏又好這一口,可奈何身上確實沒有錢,所以還是得靠他這個有錢的徒弟,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於是他有些氣餒道:“說吧,找我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就讓你救兩個人而已。”北堂昊拿過茶壺,為自己沏了一杯茶,悠悠地品味著。

聽他這麽一說,雪山老人倒是回憶了一下,剛才看見那群人裏好像是有兩個女娃娃需要他救,但是隔的遠,他又擔心北堂昊,是以沒有太仔細去看是誰。

不過他匆忙中暼到一個女娃的眼睛怕是廢了,北堂昊不惜騙他回來救人,那麽想必應該是非常重要的人了。

雪山老人拿過北堂昊方才的茶壺,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點頭緩緩道:“這倒沒問題,隻不過有個姑娘的眼睛,怕是不成了。”

他說的應當是林萱,北堂昊猛地放下茶盞,緊緊盯著他:“不成了是什麽意思?以醫術名聞天下的雪山老人,你難不成想要自毀招牌?”

見寶貝徒兒生氣了,雪山老人也頗為苦惱地伸出手,胡亂地抓了抓頭:“你不用拿激將法激我,那小娃娃眼睛拖得太久了,我著實沒辦法。”

屋裏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沒有再說話。半晌過後,北堂昊知道這事已經無力回天了。雖然他能接受,可是卻不知道林萱能不能夠接受。

北堂昊臉上重又歸於寧靜:“罷了,你盡力就好。”

知道徒兒不放心,雪山老人就笑嗬嗬地說道:“你放寬心,我隻是說我現在沒辦法,卻沒說以後也沒辦法。我看眼下咱們還是盡快回京吧,畢竟她們兩個人的傷需要靜養。”

次日一早,眾人各自用過早膳之後,就要啟程前往雲城。雪山老人原本是一個人慵懶地走在最後麵,看到前邊的北鷹抱著一個小姑娘,他也沒在意。夏花正奇怪他為何沒什麽反應的時候,雪山老人突然一個閃身竄到了北鷹麵前,待看清確確實實是冬雪的臉後才大聲咆哮道:“誰把我家丫頭傷成這個樣子的?”

當年雪山老人留在三皇爺府,無意中見冬雪心地純善,在醫術上的天賦也不錯,於是就把一身醫術傾囊相授。雖然北堂昊從不開口叫他師父,可冬雪一口一個師父,愣是叫得他心裏甜滋滋的,所以也一向是把冬雪捧在手心裏疼著愛著的。

先前他就覺得另外一個姑娘的身影熟悉,可急著找北堂昊也就沒有往心裏去,現如今看冬雪竟然憔悴成這個樣子,一時之間又怎麽受得了。

眼瞅著這個時辰,客棧裏正是人流往來的時候,雪山老人這麽一吼,可是嚇著了眾人,大家不約而同地都把眼光齊齊向他們看過來。夏花臉上有些尷尬,出麵好言好語地先穩住他:“老爺子,冬雪隻是發燒了而已,要不咱們先出去,奴婢再給您解釋?”

“哼,看什麽看。”雪山老人不開心,向來隨心所欲的他衝著周圍的人吼了一句,也順帶把一旁的北堂昊給瞪了一眼,你是怎麽照顧你師妹的?兩撇小/胡子也是被氣得一翹一翹的。

雪山老人當先走了出去,北堂昊隨後給夏花使了一個眼色。夏花立刻會意,對著他無聲地行了一個禮後,急忙跟了出去,可千萬不能讓這老爺子壞事。

大概是猜到雪山老人這個脾性是不會跑去受凍騎馬的,昨夜裏北堂昊就特意讓風雲雷電去買了一輛更寬大的馬車,能做十幾個人的那種,順便讓夏花跟著上去,照顧林萱和冬雪。

冬至就快要到了,天氣也是越來越冷,家家戶戶的屋頂都被白雪鋪上,煞是好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梅花香味?原本該是打雪仗堆雪人的好時候,但在街上卻鮮少見到人,看來離皇城越近,他們一行人越能感受到氣氛的緊張。

“誒喲,我的小丫頭、小心肝、小寶貝、小可憐呦。”雪山老人一進馬車,臉上表情也立刻變得很是讓人心酸,對冬雪也是一連換了好幾個稱呼。他把皺巴巴的手搭在冬雪的脈搏上,一臉心疼地看著昏迷不醒的她,側著腦袋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讓你別跟著北堂昊那小子出來混,跟著師父我去快意江湖,你不聽。你當初要是跟我走,哪能病得這麽嚴重?”

夏花默默地扶著林萱,坐到馬車的另一邊,她也不接雪山老人的話,他的聲音這麽大,擺明了就是說給主子聽的,她可不願意趟這一趟渾水。

一路上,雪山老人一直在換著法子說著冬雪有多可憐,聽得夏花又想笑可又不敢笑,隻得極力憋住。聽的累了,她不經意抬頭卻看到林萱麵無表情的臉,坐在那裏呆如木雞的樣子,忍不住心裏一疼,萱主子什麽時候才能過得去這個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