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嬤嬤剛把門栓一拉開,外麵的人就如蜂般湧了進來。可以說大半個秦府的人都圍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剛才在門外叫囂的最凶的秦友林,他也不說明來意,直接就是劈頭蓋臉地一陣罵:“賤/婢,這麽久才開門,想來確是在幹些折損秦家名聲的汙穢事!你讓開,把那在屋裏做了傷風敗俗的事,水性楊花的賤、人叫出來。我秦家一世清白,今天隻怕就毀在了這個風流女子手上。”

秦友林如同大街上的潑婦那般,各種粗俗的詞語從他嘴裏不停地蹦出來。

北堂昊一陣冷笑。堂堂朝廷命官竟在家中如此做派,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平日裏衣冠楚楚的秦友林口裏說出。

好竹生歹筍。這種人居然是恩師的弟弟,說他是親人簡直就是對恩師的侮辱。

“嗬嗬,敢問秦大人是什麽汙穢事發生在府上哪?”

秦友林剛想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斷了他的話,他尋聲一看,才發現原來說話的人居然是,是王爺。

怎麽王爺會冷不丁地出現在這裏,事先情報不是隻說屋裏隻有一個秦玉染嗎?秦友林嚇了一跳,後背莫名地有些發涼。

所幸剛剛沒有罵出口,要是他罵出聲來,犯的可就是侮辱皇親貴族的大罪,更何況惹惱了眼前這位修羅王爺,不說自己頭上的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項上首級都難說。

於是他趕忙畢恭畢敬地行了禮,方才訕訕地開口說:“下官今日才回府就聽家裏下人說府邸後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撬開了,不小心竟讓叫花子進了後院,而且這叫花子還是往我侄女這屋來,所以我立馬就帶了家丁趕了過來,準備抓他個現著。”

“哼。”北堂昊冷哼了一聲,當他是傻子,好糊弄麽。抓叫花子用的著叫上宗親?

“秦家家大業大,這後門是誰都能撬得開的?我看秦大人這院裏的家丁護衛不少,大概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吧。不過這府裏有人暗通款曲就難說。秦大人,你連自家府邸都管理不好,這讓我不懷疑你的能力都難。”

“這這這……”秦友林一時語塞。

修羅王爺說的沒錯,秦家確實護衛森嚴,可是他這要是承認了不就相當於承認剛才自己撒了謊,但是他若是不承認又要被懷疑管理能力。一時他竟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這個”“那個”了半天,也沒有個下文。

北堂昊鄙夷地看著眼前結巴的秦友林,就這點兒本事,還敢來欺負本王的女人。

“再說了。”北堂昊頓了頓,用冷冽的丹鳳眼掃了一眼秦友林。

秦友林被他看了這一眼,隻覺得連呼吸都不大順暢,額上直冒虛汗。還有什麽?

“再說了,是誰看到了叫花子,當時為何不喝住,這秦玉染的屋子這麽偏僻,為何越過別的地方,直奔這裏,莫非有人指路?”

危險的雙眸直直地釘在秦友林身上,那是久經沙場,殺敵無數後才磨礪出來的眼神,像嗜血的野獸在看著自己的獵物的眼神。

秦友林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站在他身旁兩側的家丁見狀忙扶住了他。這會兒他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身後的若幹奴仆在後麵竊竊私語。當時,為了讓更多人看到秦玉染出醜,秦友林和秦蘭秀可是費了挺多功夫,才召集來的府裏好些最愛說人長短的長舌婦。

正在秦友林絞盡腦汁,打算找理由來圓謊時,翠兒和雀兒一起跑了過來。

“老,老爺。小姐,姐,她,她……”雀兒上氣不接下氣,氣喘籲籲地開口。可是她又驚又慌,竟連話都說不利索。

“小姐怎麽啦!啊?”秦友林自顧不暇,但是一看到是自己女兒的貼身丫鬟跑來,他急忙把目光投向了翠兒。

翠兒略微調整了呼吸後,著急地說:“大小姐屋裏進歹人了!雀兒剛剛到處找不到老爺,隻好跑來西院。”

秦友林心裏咯噔落跳了一拍,大事不妙!

“王爺,下官先去處理家事,恕不奉陪了。”秦友林說罷正欲往回趕。

“什麽?姐姐遇到歹人了,她沒事吧?她人怎麽樣啊?”

秦玉染忽然出現,攔住了雀兒,緊緊地揪著她的衣袖,一臉的驚恐和著急。

雀兒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發現掙脫不了,被困在了原地,走也走不開。她支支吾吾,抬頭看了一眼秦友林。

秦友林略微地搖了搖頭,雀兒便老半天也不開口。

“怎麽?難道是因為我這個王爺在場,不方便聽麽?”北堂昊故意沉下臉,質問道。

雀兒哪裏見過這等狠厲的眼神,直接就被嚇哭了。一邊用手擦著眼淚,一邊抽搭著斷斷續續地說:“大小姐,嗚嗚,她,好像好像,失了貞潔。”

秦友林聽罷兩眼一黑,差點兒昏了過去。

秦玉染饒有興致地看著秦友林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差,越來越黑。

“二叔,二叔,咱還是趕緊去看看姐姐去,可不能讓她做出蠢事啊。”她可不想讓秦友林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對!千萬不能讓她做蠢事!秦友林喘了一口氣,硬撐著讓自己不暈過去。到時他交不出女兒給紮西可汗,隻怕就要把自己的命給交出去了。

都怪自己糊塗啊,怎麽能聽信女兒憑這伎倆就能翻身。秦友林內心一陣惱恨,趕緊奔去找秦蘭秀。

“莊嬤嬤,我們也去看看可憐的姐姐吧。”秦玉染一臉擔憂地跟在秦友林的後麵。

北堂昊原本打算看完熱鬧就走人了,畢竟王府公務還沒辦完。可是一聽到秦玉染這個女人竟然還要跟過去看現場,他就打消了回府的心。

指不定自己離開了以後會生些什麽變故,還是跟過去為好。

於是原本風風火火,殺到西府門口的一大群人轉了方向,朝著秦蘭秀的閨房奔去。

在還沒有踏入秦蘭秀的房門時,他們就看見幾個半光著上半身,上衣胡亂地纏綁在腰間的男人正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