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連城沒有一絲猶豫,把身上的女子推倒在地,決絕且嫌棄的表情刺傷了秦蘭秀的心。
以往見了他麵就露出癡迷眼神的女子不少,但秦蘭秀還是第一個敢如此大膽**裸地表露心跡的。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子,為了攀龍附鳳求一生安逸,什麽手段都敢使。
“趙將軍,我不甘心自己被紮西可汗那個老頭子糟蹋。嗚嗚。”秦蘭秀跪著挪到了趙連城腳邊,“我願意把自己給趙將軍,不求其他,隻願能在將軍心裏留下一點兒痕跡。”
她苦苦哀求,哭的梨花帶雨,雖說她沒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貌,但長得還算清秀可人。
但凡是個憐花惜玉精明的男子,此刻見了秦蘭秀都會答應她的有益無損請求。
“你先起身。”趙連城於心不忍地伸出雙手扶起匍匐在地的秦蘭秀。
唉,始作俑者又是他。
秦蘭秀心中一喜,他被自己打動了?
“秦大小姐。我是一介武夫,魯莽粗鄙,不懂花前月下的浪漫,也不懂得女子細膩心思,身曆百戰,才當了個三品將軍。”
“身為將軍,保家護國是職責,與你有染是陷國家於危難;身為學生,修身養性是操守,耽於女色是困自己於**糜;身為知情者,好言相勸是本分,慫恿欺淩是欺你於恍惚。”
說的句句合情合理,不失體貼,卻擺明了立場。
秦蘭秀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腿一軟,癱坐在地。一字一句灌入耳中,經過腦海的洗滌,露出話語的本質。
不要害人害己!
接二連三的拒絕讓秦蘭秀冷下心來,衝動的愛意褪去後,是滿懷的嫉妒與怨恨。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說得自己多麽清高,剛剛不假思索地抱起同樣待嫁閨中的秦玉染時怎麽不想想夫子所教的:男女授受不親或是他人妻不可欺。
“我看秦大小姐身體挺結實的,想必傷勢確無大礙,我也該回去複命了,在下告辭,望秦大小姐多多保重。”
趙連城該探望的病也探望了,想見的人也見到了,該勸說的也盡力了,他自認為所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愧於心,便轉身走了。
經過秦大小姐的糾纏,他以後可不敢輕易上府了,至少在她嫁去北國之前,他都不會再登門了,免得惹一身的無謂事。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所作所為,讓後來的他愧疚了很久。
注視著連個回頭都沒有的趙連城,秦蘭秀黯淡的眸子裏多了幾分狠戾。
誰也沒有發現,在趙連城離開不久,一個一直躲在暗處的身影也匆匆離開了。
“小姐,人走了。”那個身影正是莊嬤嬤,她目睹了整個過程。
“這麽快?秦蘭秀舍得他走?”秦玉染左手端著一碗溫度適宜的靈芝花膠燉烏雞湯,右手持調羹,一邊揩著湯上飄著的浮油,一邊慢悠悠地問道。
莊嬤嬤一五一十地闡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
“不為所動嗎?”秦玉染明亮的眸子一縮,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趙連城對待秦蘭秀的態度,讓她有些驚訝。
“是的。趙將軍還好言相勸大小姐,一通道理說完,似乎大小姐有所頓悟就不再糾纏著了。”
莊嬤嬤回想著趙連城說的一大段話,原字不漏地複述了出來。
秦玉染內心有些複雜。
不知道趙連城是否是在演戲。她派莊嬤嬤跟蹤趙連城防的是他們幾個密謀詭計,但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她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你可有被人發現?”秦玉染懷疑莊嬤嬤被人發現,趙連城和秦蘭秀一起演戲糊弄她。
“不可能的,小姐,老奴方才特意隱息,就憑趙連城那個毛頭小子的修為不可能會察覺。”莊嬤嬤對於秦玉染的質疑有些不悅,她當年靠的就是能悄無聲息地潛伏,殺敵於無影,名聲大躁的。
顯然秦玉染還沒有發現莊嬤嬤是個寶藏,她目前所了解到的隻有她獨特拳法,狠辣的點穴手法,以及今天才解鎖的過耳不忘的記憶力。……
莊嬤嬤很多技藝直到現在都沒有機會派上用場,秦玉染不知道,她心底也不怪她。無知者無罪。
莫非是自己誤會趙連城了?
她想起今天在她房裏,趙連城舉指發誓時嚴肅認真的臉和他因為不自然而發紅的臉。
“我趙某行的正,做的直……”的話語縈繞在她的腦海裏。
她使勁地搖搖頭。趙連城是趙無涯的兒子,怎麽可能會是好人?
但是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又作何解釋。
盡管秦玉染為說服自己趙連城就是個和他爹一般作惡多端的壞人盡力了,可是她心底還是有些搖擺不定。
也罷也罷。以後多接觸接觸再做定論吧。她放棄了自我爭鬥。
她並非以偏概全,被仇恨蒙蔽雙眼是非不分的人。
另一邊秦蘭秀房裏。
秦友林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秦蘭秀。下屬帶來的報告真是快氣死他了,她女兒居然作踐自己到跪求趙家小子,奈何人家還不知好歹地拒絕了。
“你說的嚐試就是這般委曲求全,作踐自己?”他沒好氣地開口問道。
秦蘭秀不耐煩地扯過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
既然知道了來龍去脈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問出口,她事後也挺後悔的,都怪自己一時鬼迷心竅。
“現在死心了?早讓你乖乖地等著北國的迎親隊伍聲勢浩大地來接你,你偏不聽話,生了那麽多事端,現在可好了,清白沒了,顏麵也沒了……”
秦友林喋喋不休,將前些日子的事端翻出來說。
“你說夠了沒有?!利用乞丐加害秦玉染,你不也參與其中,點頭稱讚,後麵毀了清白,受了傷的是我,你毛發未損,明明是你自己沒有能力,我不靠自己我能靠誰?”
秦蘭秀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掀開被子,扭曲的臉憤怒地罵出聲來。
最近種種計謀沒落得個好果子,壞果子倒都是她吞了。她自己落得個遠嫁北國的下場,她爹和秦府卻因此得到世人的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