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緊閉著門窗，憑著他老謀深算的性格，怕是未必像表麵說的那般簡單。
北堂昊點了點頭，之後便定定地望著他。
丞相捊了捊胡須，笑道：“我倒想起來了，那兒視野開闊，極為適合養馬，就讓縣官養上一些，往後自有用處。”
好端端的為何讓縣官養馬，丞相府邸占地廣，養上幾匹馬豈不比縣衙更為自在？
北堂昊本想拒絕，瞧見丞相不定的眼神，離開之前，秦玉染千叮嚀萬囑咐，必然要將汪芙春帶回來。
當時的他深感不解，追問之下，秦玉染才告訴他：“將人帶回去，我另有妙計！”此刻若是拒絕了丞相反悔，豈不耽誤了秦玉染的計劃？
他微微地笑道：“養馬倒是容易，隻是不知道丞相有何妙用？不知是否可以透露一二？”
丞相的眼睛滴溜溜直轉，“當然是為了出行方便，對王爺來說，並不為難吧！”
“當然不為難！可是，倒是有一件古怪的事。”
北堂昊近日對他言聽計從，一掃往日的冰山臉，拒人於千裏之外，丞相麵色和緩，一挑眉頭示意他說下去。
“災荒季節，餓殍千裏，就連動物也陸續地死去，疫病橫行，真是養雞雞死，養鴨鴨亡啊，就連那些牛羊馬也死去了不少！”
眉頭緊皺，丞相有一絲猶豫，“縣城那兒我可都是調研過啊，並未有疫病的記載！”
“是呀，這也是不幸當中的萬幸，隻在動物之間傳播，人還未發現有被傳染的，且發現的早。
雖說如今斷斷續續的無數的動物死去，可是每每的都被送去火化，若是丞相放心，可以將馬養在那兒，不過，是否能夠養活，誰也不敢保證！”
臉上陰雲密布，丞相抿著唇，思索良久，慨然道：“馬買來也耗費不少銀子，既然有異樣，死了不得白白地糟蹋銀子，唉！”長歎了一聲，“既是如此那就罷了。”
北堂昊鬆了一口氣，隨意捏造的話丞相倒也相信。
人都已經餓得死去，家禽原本應當有餓死的，也有被人宰了祭奠了五髒廟，若想去驗明真偽，也難說他在扯謊。
一時間，肩膀微垂，他長身而起，“竟如此就不打擾了，就將側妃帶回王府，您看如何？”
“那好！趕緊回吧，來人！”他揚聲叫道。
可門一推開，汪芙春正笑盈盈地站在門外，欣喜地盯著北堂昊，婉言道：“父親，女兒在這兒呢！”
丞相的臉龐微微地一僵，有一絲不悅，很快隱去哈哈地大笑說道：“可真是巧呀，正準備說曹操呢，曹操就到了，哈哈，我們父女兩人心有靈犀！”
之後他沉聲對著夏月，“還不去給你家小姐收拾著衣裳，備好馬車？”
夏月離開，丞相之後衝著北堂昊一抬手，“那麽老朽就不送王爺啦，一路慢走！”
出得廳堂，北堂昊走得飛快，汪芙春小跑著才能夠跟上，本以為北堂昊會有甜言蜜語，可誰知道他依舊一聲不吭，臉龐冷冰冰的。
心中有幾分委屈，他不肯將對秦玉染一半的溫柔分給自己。
往外走時，隱約地在西北角聽見馬的嘶鳴的聲音，北堂昊刹住了腳步，這一聲帶動之下，嘶吼的聲音連綿起伏著。
他對此感興趣，汪芙春連忙說道：“那是父親新近購的一批戰馬，將整個馬廄裏擠得滿滿當當的，馬糞的臭味隨風飄來，真是令人煩惱！”
此刻她掏出手帕放在鼻間，緊緊地蹙眉。
北堂昊心念一動，反而問道：“原來是戰馬，都是小馬駒嗎？”
“不全是，就算有，很快便能夠養大的，隻是皇上規定了不許養，父親才為此而煩惱！”
北堂昊放慢了腳步，望著四處的風景，一邊走一邊淡淡地問起來，“皇上雖說不讓養戰馬，和家養的馬混在一起，誰又能夠分辨出來？”
聞言喜出望外，她一迭聲地讚同，“對，王爺說的正是和父親所想的一樣，父親準備出遠門，如今隻有戰馬的馬力才能夠到達目的地，換作尋常的馬兒，才走到一半就會累死了！”
“那麽，他到底要去往何處呢？”
汪芙春搖了搖頭，“這個我倒也不知道，隻不過嘛，這都是朝廷大事！”纖細修長的手指向遠處一指，“這花開得可真嬌豔啊！”
“是啊！”北堂昊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再開口。
在王府裏麵等候良久，秦玉染終於見到了北堂昊的臉龐，翠兒陪在身邊，不屑地說道：“瞧她春風得意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去了。”
她輕輕地咳嗽，翠兒才止住話頭。兩人連忙迎了上去，隻不過不等她們走近，北堂昊已經撇下了汪芙春，直接前來。
秦玉染原本準備前去打個招呼，可是北堂昊卻笑著說道：“不必了！”令她自己回去便是了，“今天可吃了藥啊？”
北堂昊殷勤地問道。
秦玉染笑著點頭，身後的汪芙春急得頓足，夏月連忙開口說道：“這一路上王爺對小姐可真是熱情啊！”
隻是在王府裏說上幾句話而已！她在馬車裏麵瞧著北堂昊頎長的身姿，呆呆地看了一路，心滿意足。
此刻才強壓住火氣，她哼哼地說道：“秦玉染竟然是故意的，罷了，先不理她，我們回去！”夏月喜出望外，終於避免了一場戰爭。
順利地將小姐帶回去。
不遠處的秦玉染微微地回頭，原本淡淡的失落也隨風而散，她笑意清淺，“一路上王爺辛苦啦！”
“還好！”北堂昊牽著秦玉染的手，翠兒靜靜地落在後頭，這一路上二人纏綿悱惻之令她喜孜孜的。
北堂昊摘下一朵花，別在秦玉染的發髻上，自己端詳欣賞著，“真好看！”
“花真好看！”
“人更加好看呢。”
春天的一抹笑色明麗耀眼，北堂昊心情愈發的歡暢。
回去之後，秦玉染倒有幾分不解，依著汪芙春的性子必不會幹休，“今日的她倒是收斂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