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下眼簾,“王爺前來都不曾看望女兒,為何生的不是世子呢?”
小丫鬟不敢再說,房間裏麵雖是明亮,瞧著她陰沉的臉龐,渾身如浸入冰窟一般。
離開房間,北堂昊遠遠地便聽見了小兒歡快的笑聲。冬日暖和的陽光下,秦玉染帶著丫環奶娘,一群人圍坐在光影斑駁的樹下。
眾人都拿著玩具,逗弄著世子玩耍,隻引得他咯咯咯咯的直笑,心情愉悅,一掃剛剛的不快,他渾身輕鬆。
在眾人要起身行禮時,擺手說道:“不必多禮。”
奶娘衝著世子使了個鬼臉,他立即張口開懷地大笑著,許久方才停歇,笑容竟比陽光還要燦爛幾分。
“小世子聰明伶俐,果然還是你生的省心!”
他離開之前,本想去探望郡主,誰知道遠遠地便聞見哭聲。本來心煩意亂的,離得哭聲就沒有再進去,來到了這兒,方才有了溫情。
目光溫煦地灑兒子的臉龐上,他不覺伸手撫摸著,“孩子的性情果然是隨了母親!”
秦玉染咀嚼著到他的話音,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豔。
孩子未滿周歲,王爺便有一絲迫不及待,時時地感歎著,“要是能夠快快長大,往後便能夠傳授他一身的本事!”
他時時來陪伴,讓秦玉染的心情變得寧和。知道汪芙春院子裏麵雞飛狗跳,倒是不時地派遣小翠前去慰問。
汪芙春更是將怨氣撒在下人的身上,即便是小翠也時時地受到擠兌。
這天回來沮喪地說道:“今日丞相府裏來人,當著奴婢的麵,側妃隻說小姐對她苛待,丞相府來的嬤嬤還說,待到明日會送來幾名丫鬟給她使喚呢。”
秦玉染正彎腰給兒子蓋上被子,眼底凝著些微的星芒,“她若喜歡,隨她去便是了,”
翌日,丞相府大張旗鼓,一輛華麗的馬車將幾名丫鬟送來,秦玉染瞧見丫鬟穿著豔麗,長相極為一般。
丞相親自前來,瞧見秦玉染連忙迎上前。
“丞相是為何?”
秦玉染的眼眸從她們麵上一一的掃過,個個極為大方,想來平常精明有餘。
丞相深深的歎息,眼眸凝著幾分惱怒,“夏月那丫頭我們看走眼了,誰知道竟敢生出不主母不敬的心思。
此事我們丞相府的錯,看在女兒為王爺誕下千金的份上,還請王府能夠包涵!”
“當然啦,都是丫環的錯,與妹妹毫無關係,妹妹心地善良,也不會如此歹毒的,隻不過這些丫鬟們……”
秦玉染微微地皺眉,低頭吹了吹手中的熱茶。
丞相眼珠一轉,笑道:“她們自然不同啦,你瞧瞧,她們長得令人放心,說話也笨嘴笨舌的,隻是曾經伺候過女兒,還請王妃理解!”
“我自然理解啦,既然人已經送來了,那麽就算是王府的丫鬟,她們的契書若是放在丞相府也不大合適!”
他的麵上閃過疑雲,“王妃想要保管?”
“是的!”秦玉染鄭重地說道,“原本我也不想麻煩,夏月之事也敲響警鍾。
丫鬟們若是心思歹毒,手中又毫無製衡之物,誰知道下一次驚擾到了聖上,那時天大的責任,誰也承擔不起呢。”
臉罩寒霜,秦玉染顯然故意刁難,丞相暗暗地忍下心中的氣,“既是如此,那麽這契書也該由她的主人,側妃娘娘保管。
好啦,人已經送來,契書會讓女兒派人前去取,就不打擾!”說罷起身一拱手轉身離開,秦玉染倒也不置可否。
三名丫鬟在離開時,其中有一人頻頻地張望,她暗暗地記下了丫鬟的容貌。
新換了丫頭後,汪芙春倒安靜了幾日眼,看著她出月子的時日越來越近,即將準備滿月酒。
那天,京城的貴婦人看到丞相的麵上,紛紛前來,宴會極為熱鬧,幾乎趕上了秦玉染。
太後雖未親臨,卻讓人當時送來了禮物,著實讓汪芙春顏麵增光,抱著孩子靠在北堂昊的身邊,小鳥依人,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這天是許久以來最為幸福的一天,即便到了晚上,也覺得像做夢一般。
白雪一邊整理著床鋪,一邊笑道:“側妃娘娘今日和王爺並肩站在一起,那種派頭倒像極了正妃娘娘!”
“她出生在小門小戶,也隻是王爺和她對上了眼,若不然的話,隻有我站在王爺的身邊才是真正的王妃!”
她托著下巴望著外麵的夜晚淒冷的月光出神,為何自己是側妃而秦玉染是正妃妃呢?想一想便覺得不值。
白雪悄悄地靠近,低聲說道:“小姐吩咐奴婢的,奴婢當即和幾名小丫鬟都說起來。她們個個詫異,為何王妃會如此苛責呢?”
“很好,我要讓她在眾位貴婦麵前名聲掃地,還記得當時生靜兒的時候,她的那種得意洋洋的嘴臉。
當時她明目張膽地說起來,希望我會一屍兩命,往後和北堂昊雙宿雙飛。這些話本出自她口,我們並沒有冤枉她,很快就要過年啦,聚會極多!”
冷哼一聲,“這個年,我要讓她不好過。”
一夜北風吹,翌日早晨醒來,白茫茫的一片,外麵紛紛揚揚下起大雪,銀裝素裹。
秦玉染起來的時候,滿心歡喜,身上全副武裝,大紅的衣裳,在白雪的映襯之下更顯得皮膚白皙。
北堂昊歸來之後,立刻拉著她的手,“怎麽又站在門口,外麵如此冷!”兩人來到火盆前。
“聽說今日皇上寫了不少的對聯,臣妾已經派人在等候。”
“本王就知道,已經命人將它貼上,這一場雪下得可真是時候,過幾日府中宴客,是來恭賀新春的!”
“妾身立刻開始準備,如今妹妹已出了月子,不如就讓妹妹和妾身一起。”
“說的也是,免得獨自悶在家裏,胡思亂想。”
奶娘們已經抱來了清兒與靜兒。
北堂昊在一旁隻逗著說話,清兒倒罷,北堂靜呆呆地大睜著眼睛,很快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他微微地皺眉,立即讓人將她抱走,奶娘緊緊地抱在懷中,卻見到汪芙春正迎麵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