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頭不能夠走啊!楊大善的仇不報了嗎?”中間有人的話語未落,深深地咽了回去。

北堂昊淩厲的目光一掃,使得他迅速地低下頭來。

教頭也走了,北堂昊將人像串粽子一般地綁在一起,綁在馬尾的後麵。在離開之時,百姓們拄著拐杖,默默地起身望著這一群人。

有的從摳起來一塊泥巴,丟在他們的身上,“你們這些貪官,將我們害得好苦哇!”

還有的將手中的破碗也砸了過去。

那些人啊啊地慘叫起來,個個麵色愁苦,深深地低垂著頭,提起袖子遮著臉龐,不敢再抬起來。

一路走來,他們有的傷痕累累,還有的不堪勞累,在半路倒下。

北堂昊從縣衙裏麵找來找來了一輛囚車,將他們將十幾人塞得滿滿當當的。

搖搖晃晃,隻走了兩天,馬上快到京城,這天晚上,依舊和之前一般,將車停在院子裏。

夜裏蚊蟲叮咬,眾人擠作一團,臭汗淋淋,不時地埋怨著。

北堂昊執著一壺酒,躺在屋簷上。

“瞧著好似是去京城,要不是你們逼迫,我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哪裏會落到這步田地?”

“好官早已經在災荒當中餓死,我們多活了幾日,享了數日榮華富貴的生活已經知足,說不定回到了京城還有活路呢!”

“你就別想了,楊大善都死去,我們還有何指望!”

“不就是幾百擔糧食嗎?到時我們可以賠一千擔,一萬擔,隻要能夠保住性命便成。”

北堂昊將手枕在頭下,望著夜空當中的一彎明月,一時間困意上頭。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城牆外,有幾道黑影一閃而過,嗖嗖的幾聲,他先發製人,好似裂帛一般的聲響,黑影瞬間消失。

大人們都被驚醒,個個衝著外麵喊道:“來人,救命,救命!”哐當一聲,北堂昊飛身而下,用劍打在了鐵柱上。

碰撞之處散發刺眼的光芒。

他們更是嚇得瑟縮成一團,突然有人尖聲喊道:“死人啦!”北堂昊抓過燈籠,往裏麵一照。

竟然有兩人死去,正滴答地流血。

他解開了牢籠,將屍首丟了出去,就在此時,身後一陣寒風撲至,他立刻轉身,手中的鑰匙落在地上。

不待他拾起,又有見劍風跟至。

此時才見到原來有五人正將他包圍,一時間無暇顧及俘虜們,北堂昊沉著應戰。

對方一身黑色的披風,身形鬼魅,北堂昊鬆手,手中的一把暗器飛過,有幾人受傷,頓時身形緩慢。

趁此時機,北堂昊立時突破了重圍,飛身而上,駕著囚車便往外衝去,裏麵的人跌跌撞撞的,緊緊地抓住欄杆。

他們原先想著讓人將自己救走,此刻才知道對方是來殺人滅口的,乖乖地躲在牢籠裏麵一聲不吭。

直等到天亮,到了城門口,北堂昊這才讓城防的官兵將他們押到了皇宮。自己先去成衣鋪子換下了近日所穿的衣裳,這才從容地進宮。

皇上震驚地望著跪坐一排的官員,聽得他們的名字,還有北堂昊所言,一時間難以相信。

他大睜著眼睛,怒道:“朕下撥的糧食都被你們侵吞,朕的百姓們都在生死的邊緣!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

啪的一聲,將名單摔在地上。

上麵都有個人的手印,他們渾身簌簌發抖,不敢發一言。

趙將軍頓時出列,望著氣勢凜然的北堂昊揚聲說道:“皇上,這些都是皇上任命的官員,北堂昊此刻不分青紅皂白將他們帶到京中,不合規矩!”

“趙將軍,當時糧食是你送的。”

對上的眼眸閃著凶光,心中一咯噔,他訕訕地說道:“當時與他們交接完後便立時回京,至於其中如何分配,本將軍一無所知!”

之後他立刻退回了陣列,不發一言。

北堂昊沉聲說道:“皇上,為首的楊大善已經伏法,這些人,微臣想著讓他們交代,才留他們的性命,皇上不能夠姑息,百姓們現在依舊處在水深火熱。”

“朕封你為欽差大臣,選取一批有識之士,帶領著百姓們扛過災年,這賑災的銀兩嗎?”

皇上微一沉吟,之後的目光望著眾位大人,尤其是趙將軍。

將軍隻覺得渾身不自在,眼珠一轉,他揚聲說道:“臣願意捐獻黃金百兩,以供災民順利度過災年!”

“微臣也願意!”

“好,朕深受感動!”皇上讓人將他們所言一一記錄下來,銀子暫時由王爺保管,到時候一並送入災區,重建家園。

他收回了目光,釘在眾人的麵上,“這些人草菅人命,陽奉陰違,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他們被拖下去之時依舊不甘心,個個跪下來猛的磕頭,人早已經被拖下去。

北堂昊單單被留下來,在花園裏麵,皇上給他來一杯酒。

瞧著他風塵仆仆,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有時候朕真羨慕你意氣風發,可以獨來獨往,像是一個自由的江湖俠士!”

“皇上的位置特殊,一句話可以拯救萬千的民眾於水火當中,這一點是微臣難以做到的!”

“你也知道,這一下便揪出了好幾十人呢,他們莫不是吃著朝廷的俸祿,行事卻令人發指!”

皇上深深地歎息著,“此番你做得好,讓他們知道朕愛民如子,這杯酒朕敬你!”

北堂昊將它放在一旁,起身拱手說道:“臣弟還有事無法奉陪!”

“酒喝完再走啊!”皇上揚聲喊道。

北堂昊卻已經匆匆地離開。

他回到王府,秦玉染早已經聽說,倚靠在府門口翹首以盼,瞧見他之後歡喜地撲入了北堂昊的懷中。

“幾天幾夜,你居然前去抓貪官,難道不知道此事萬分凶險嗎?為何獨自一人呢?”

“帶了人會打草驚蛇,再說了不是平安回來了嗎?”笑眯咪地執著她的手,二人徐徐地往回走。

秦玉染擦了擦眼睛,緊緊地挽著北堂昊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她喃喃地說道:“這些時日臣妾時時地做噩夢,終於盼到王爺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