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看著微開的窗口,替秦玉染再披上了一件大衣,而後忍不住歎了口氣:“如果有銀絲炭就好了,也不用把窗戶開這麽大了,過不了幾天,這天氣可就越發寒冷了。”
秦玉染倒是不怎麽擔心自己,自從停止服用芪條之後,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逐漸好轉,隻是這寒涼的天氣,讓她止不住的掛念尚在前線的父兄。
“今日三夫人那邊怎麽樣了?”
小環想了想,道:“三夫人身子倒是沒有大礙了,但是聽說她現在有些喜怒無常,時不時的發脾氣,認為有人想要害他們母子,三夫人院子裏的下人全都戰戰兢兢的,王妃已經親自派人慰問了好幾次了,但是聽說效果不大。”
秦玉染點點頭,將身上的大衣拿起:“走吧,差不多是時候去一趟主院了。”
秦玉染打算去見一見王妃,探探王妃的態度,然而,不巧,她剛剛起身,五夫人卻是過來了,而且還帶著小郡主。
見秦玉染似乎要出門,五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哎呀,看來姐姐來得真是不巧,妹妹這是要去哪裏?”
秦玉染笑笑,讓人把大衣拿開:“隻是想隨便走走罷了,既然姐姐來了,自然招呼姐姐更為重要,來,姐姐請坐,小環,給小郡主搬張軟椅來。”
“是!”
五夫人也不與秦玉染見外,在秦玉染身邊坐了下來。
說起來,自從上次小郡主中毒之後,五夫人便再也沒有來過福運閣了,兩人平日裏見麵,多少也有些尷尬,不如之前熱絡,今日五夫人竟然會帶著小郡主前來福運閣,不能不說不令秦玉染感到意外。
五夫人隨意與秦玉染寒暄著,從天氣談到衣著,又從首飾談到最新的米價,無話找話尷尬至極。
秦玉染眉心微擰,她並不認為五夫人就是過來與她拉家常的,可是看五夫人的意思,卻怎麽也不切入主題,就算她有意引導,五夫人也是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五夫人待了足有兩個時辰方才帶著小郡主告辭。
接下來的好幾天,五夫人依然重複做著這件事情,每日帶著小郡主登門拜訪,也不說什麽有用的,就是隨口閑聊。
連小環都看出來不對勁:“小姐,五夫人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秦玉染輕抿著唇,五夫人的目的,她大概能夠猜到。
從前的五夫人不爭不搶,隻求一襲安穩之地,但最近看來,似乎上一次小郡主中毒的事,已經讓她開始按捺不住!
隻是她為什麽會選擇從自己這裏入手,卻是秦玉染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這一日,五夫人沒來,福運閣倒是迎來了三夫人。
三夫人日前中毒極輕,眼下已經大好。
至於三夫人中毒的緣由,查來查去,最後又和之前小郡王、小郡主中毒之事一樣,沒有查出絲毫有用的線索。
三夫人一進門就板著一張臉冷冷地看著秦玉染:“你究竟是什麽意思?一邊說著要幫我,卻遲遲不動手,眼下竟然還和五夫人走在了一起?你耍我?”
秦玉染皺了皺眉頭:“腳長在五夫人身上,她要過來福運閣,我有什麽辦法?”
三夫人冷哼一聲:“我不與你說這些沒用的,這毒我也吃了,我告訴你,如果你不盡快助我登上側妃之位,我和你沒完!你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上!”
三夫人說的把柄,自然指的是秦玉染假裝毀容一事。
這件事雖然不算什麽大事,但真說起來欺瞞北堂昊的罪名可大可小,三夫人相信,隻要自己稍加修飾,也足夠讓秦玉染吃不了兜著走!
這也是她為什麽會選擇和秦玉染合作的原因之一!
秦玉染並不惱怒,三夫人的心思她懂,她本來也早該往主院走一趟,這幾日卻被五夫人絆住,她摸不準五夫人的意思,所以一時間也沒敢輕舉妄動,但此事也確實不能再等下去,否則等風頭全部過去,到時候隻怕又得多費一番手腳。
秦玉染隨後去王妃屋內,秦玉染欠了欠身,走到王妃身邊,輕聲開口:“妾身近來感覺好多了,多謝王妃掛念。王妃何故不開心?”
聽到秦玉染的問話,王妃轉頭看著這一株秋海棠,歎氣道:“這不前些天著人去買了一盆秋海棠回來,可誰曾想正值花期,這花非但不開,還越來越衰敗。”
用手指輕輕撚了一些土,細細察看了秋海棠的葉子,秦玉染心中了然,緩緩直起了身子。
看著秦玉染的一係列動作,王妃難得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怎麽,你可是看出怎麽回事嗎?”
“王妃且寬心,這秋海棠本是喜水之物,但是它這葉子卻嬌貴得緊,葉片不能太過濕了。”
隻見這秋海棠葉上還殘留著剛剛澆過水的痕跡,王妃恍然大悟,悔恨道:“原來如此,倒是本宮孤陋寡聞了,想不到你還懂養花之道。”
“王妃謬讚了,隻是家中父親喜愛花草,妾身未出嫁之前耳濡目染了些,如今在王妃麵前班門弄斧了。妾身還記得,父親常說這養花就像經營一個家,隻要用心,總能等到花開結果的那一刻。”
話落,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王妃臉上的神情,隻見她蹙了蹙秀眉,臉上多了幾分為難的神色。
“這管好一個家談何容易,本宮不想過多參與內宅之事,可殿下他……”
眼看時機成熟,秦玉染情真意切地抬頭注視著王妃的眼睛:“妾身雖未在場,但也聽說了前幾日的事情。王妃不必憂心,您是這府內的當家主母,不論這府裏鬥成什麽樣子,這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本宮這些年也確實沒有管好後宅的事,愧對殿下,或許……是該好好考慮給殿下立一個側妃了。”
雖說此行的目的就是探清王妃的態度,卻未曾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然地說出了這樣一番話,秦玉染倒是想不通汪芙春的心思,分明是她處心積慮的破壞她和北堂昊的感情,莫非她是……另有圖謀。
若是前者還好,她們兩人互不幹涉,相安無事,可若是後者……她就要對王妃刮目相看了!這府內裏的女人,可真真沒有一個好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