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煩思越來越重,再也沒有心思試探王妃,於是繼續跟她閑聊了幾句後,借口身體不舒服,就離開了主院。

雖然秦玉染極好地控製了自己的情緒,但經過了解,她多少也摸得透她的一些心思,看出她興致乏乏,一路上也再未開口多言。

主仆二人快到福運閣的時候,秦玉染敏感地察覺出氣氛不對,停住了腳步,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揣測,難道是三夫人又來了?

不等秦玉染多想,她就看到琥珀匆匆走出了院子,一看到她便快速向她小跑過來。

琥珀性子沉穩,極少會這麽慌張,究竟出什麽事了?

“小姐,不好了,北堂昊來了!”琥珀焦急地看著秦玉染,她心中清楚小姐不想待在這府內,甚至不惜隱藏容貌避開北堂昊,可眼下這情況……

秦玉染心頭一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能自亂了陣腳,可想來想去,實在摸不透北堂昊的來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不要慌,咱們今天就會會這北堂昊。”秦玉染說完便當先朝福運閣內走了過去。

見秦玉染的筆直的身影,琥珀暗罵自己沒用,和小環一起提步跟了上去。

隻是,琥珀沒有看到秦玉染隱藏在寬大袖袍下微微抖動的雙手。

站在房門口,秦玉染猶豫了片刻,還是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軟榻上躺著一個男人,金冠玉帶,月牙白的長衫襯得他膚色白皙,皮膚看起來竟然比女子的還要嫩上幾分。

秦玉染認真審視著他,卻恍然覺得他變得極為陌生。

“本皇子好看嗎?”北堂昊驀地睜開了雙眼,似笑非笑的樣子,直勾勾地盯向秦玉染。

原本以為是睡著的人,卻突然一下子醒了過來。秦玉染一愣,被他看的呼吸一滯。看清北堂昊眼眸深處的一抹淩厲,她故作慌忙地福下身子:“是妾身失禮,請殿下見諒。”

把秦玉染的反應都看在眼底,北堂昊微微眯了眯眸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施施然坐起身,理了理原本就沒有褶皺的衣袍。

瞥了一眼見秦玉染還未起身,他才緩緩開口道:“起來吧,這幾天身子養得怎麽樣了?”

“回殿下,妾身的身子其實也無什麽大礙,有勞殿下費心了。”

不知為何,北堂昊被這話逗得一樂,無聲地笑了笑:“你在這府中住得可還習慣?我瞧著這些新家具與你原本的布局格格不入,想來是最近才添置的,可還缺些什麽?”他大手隨意指了指家具,語氣甚是隨意。

“殿下的好意,妾身心領了,隻是妾身福淺,也用不慣那等東西,還望殿下莫要再在妾身身上浪費費心思了。”她可不想在這當頭,再站到風口浪尖上。這府裏的女人,個個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如今北堂昊來看她,指不定背後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但這北堂昊來她這兒,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又不是第一天進府,他卻還在問她住不住得慣?

兩個人皆是沉默不語,北堂昊望著眼前這個女人,嘴裏張口閉口一個“妾身”叫的賊順溜,這背卻挺得比誰都直。真是讓人覺得有趣,北堂昊越來越覺得秦玉染很對他的胃口。

於是,北堂昊便又開始跟秦玉染閑扯起來,總歸不過問了秦玉染一些關於張以幻的家事,以及聊了一些他近來喜歡的事物。甚是無趣的很,但秦玉染卻不得不提一萬個心眼來防著他。

近一個時辰,琥珀過來敲門:“殿下,後廚差人來問,您是否在福運閣用晚膳?”就這麽陪著北堂昊閑聊了下。

“不了,我這就走。”

聽北堂昊說要走,秦玉染心裏的石頭才算落了地。雖然不知道這個北堂昊今天來是打的什麽主意,但至少不用再這麽提心吊膽的幹坐著了。

“噢,對了。既然你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那應該可以侍寢了吧?不如我今夜就宿在你這了,你準備準備?”

侍寢?

秦玉染的心一沉,北堂昊竟然動了讓她侍寢的心思!

心裏麵早已經波濤洶湧,麵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在別人看來,她就是張以幻,是北堂昊的六夫人。

夫君讓她侍寢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她一口回絕,人家非要霸王硬上弓,她也奈何不了他,再者隻怕會引起他更大的懷疑。

“妾身,領命!”她輕盈地福了下身子,模樣甚是乖巧。

北堂昊對她的態度很是滿意,點了點頭,笑著說:“我過會兒再來。”說罷就大步邁出了福運閣。

望著北堂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秦玉染卻一直保持他離開時的那個姿勢,一動未動。

“小姐?”琥珀站在門口,自然也是聽到了北堂昊說讓秦玉染侍寢的話。但看著小姐這福為難的樣子,她實在擔憂,隻能開口輕輕喚了一聲。

回過神來,手心已經被自己掐出了血。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疼,滿腦子想的都是北堂昊臨走留下的話。

不行,必須要想辦法。她不能去為北堂昊侍寢,且不談這是張以幻的身子,就算是她自己,她也過不了心裏的坎。

再者說,如果和北堂昊圓了房,隻怕北堂昊更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就離開,到時候她還怎麽離開府內,去和張以幻的父兄團聚?

經過方才的閑談,秦玉染心裏清楚,北堂昊這個男人絕對沒有他表麵看上去那麽簡單。他一言一句看似不經意,實則每一步都敲打在人心上。這樣危險的人,她絕不能和他耗下去!

打定主意後,秦玉染抬頭喚了一聲:“琥珀!”

琥珀被她突然喊了一下名字,半天了還沒反應過來:“小姐,奴婢在,你……沒事吧?”

“去把小環叫來,我有事吩咐你們。”秦玉染眸子隱隱翻著光,能拖一天是一天,侍寢這種事第一次掃了興,隻怕以後也不會很想要了。

聽秦玉染的語氣,似乎是急事。琥珀腳下也不敢耽擱,出去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小環找了來。

可二人剛進了房間,皆是被眼前看到的眼前的景象,給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