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線名冊?秦玉染不禁睜大了好奇的眼睛看著北堂昊,張以幻的父親自小疼她,並未刻意瞞過她什麽事,倒是也從未從張以幻的口中聽說過他有一本留在各軍中的眼線名冊。

“答不答應在你,這是我的條件。”北堂昊坐回主位上,目光灼灼地凝視著秦玉染。看她樣子不像裝的,可能真的不知道,看來張威的謹慎不是吹的。

秦玉染怔了片刻後,握緊了小拳頭,回視他:“成交。隻是事成之後,我希望可以得到休書一封,讓我離開府內。”秦玉染像他一樣,給出了自己的條件。

“可以。但是一個籌碼隻能換一個。你是想要事成之後的自由,還是想要現在出府調查你兄長的下落,隻能選一個。”北堂昊揉了揉腦袋,看著秦玉染似笑非笑。

隻能選一個?秦玉染一愣,看著北堂昊那張欠/扁的臉有些無語,沒想到他居然可以這麽無恥,不知不覺間就給自己下了套。

如果她選擇了前者,那自己現在就不能出府,更別提找到眼線名冊換取自由;可如果她選擇了後者,等幫他找到眼線名冊後,自己還要繼續留在府內中做他的六夫人。無論哪一個選擇,都讓她無路可退。

“出府調查我兄長的下落。”秦玉染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眼前的北堂昊給生吞活剝了。

“成交。”北堂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畢竟是後院沒見過世麵的小姐兒,怎麽能跟他這種在朝堂走刀尖的人相比?雖然很疑惑秦玉染為何寧願搭上自由也要去找張瑾柒,但瞧著她如此在乎的模樣,心底還是沒來由的有些不開心。

不想再跟他浪費口舌,你北堂昊可以如此厚顏無恥,我秦玉染照樣可以耍賴食言。

過了思想這一關,秦玉染走上前去和北堂昊擊掌為誓。

雖然心底笑話秦玉染的孩子氣,手上動作卻不怠慢。從此以後,拍即合,誓為盟。

回到福運閣,小環說她們恐怕出不了府。

聽她的語氣,秦玉染也是哭笑不得:“你小姐我有這麽可怕嗎?你們盡管收拾,北堂昊已經同意了,我們明日就離開府內,去將軍府。”

本來見秦玉染能和她們開玩笑,二人心下那口氣還沒鬆出去就被她接下來的話驚得瞪大了雙眼。

琥珀當先反應過來:“小姐,回將軍府作甚?北堂昊怎麽會同意我們離開?”

想到自己的目的,秦玉染的臉上免不了染上幾分愁緒:“我們去將軍府給他們守靈,其餘的,你們就不要多問了,知道的太多不是什麽好事。”

壓下諸多疑慮,二人就起身收拾東西去了,這麽久以來,她們也明白了,小姐既然有主張,她們隻要跟著她就是。

大概是知道了往後的方向,秦玉染這一夜睡得前所未有地安穩,第二日早早醒來,也不等用早膳就帶著小環琥珀出了府內,門口的侍衛昨兒個就得了吩咐,也沒有阻攔她。

三夫人淨過麵之後見春兒站在一旁有話不敢說的樣子,心中一陣厭惡,開口斥責道:“有什麽話就說,別在那吞吞吐吐地,一大早地,非得惹我心煩。”

一聽這話,春兒也就不再猶豫:“夫人,今早有人看見六夫人帶著小環琥珀出府去了,還,還帶著行李。”說完,怯怯不安地瞟著三夫人的臉色。

出乎意料的是,三夫人沒有大發雷霆,隻是挑了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可知道她們去哪?”

“奴婢沒有打聽到。”

這件事是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畢竟早先秦玉染就和三夫人挑明了她想離開府內,可也沒想到會這麽大大方方地走啊,不過,走了也好,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心下還是不放心,三夫人琢磨了一陣,開口吩咐道:“你去打探打探六夫人是去了哪,殿下知不知道這事。”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和秦玉染沒有任何關係了,她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感覺天也比平時藍,空氣也比平時清新。心裏鬱結的無數情緒,突然之間消散了不少。

她這麽早離開府內,除了想早點回到將軍府外,也是不想被京中的百姓看到,橫生枝節,她現在是府內的六夫人,而不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去將軍府也顯得有些怪異。

心中太過迫切想要回到家,秦玉染覺得這一段路格外漫長,終於走到將軍府門前的時候,意外地看到管家在那站著左顧右盼地。

“李叔。”一出口,秦玉染已是控製不住眼眶泛紅。

管家聽到聲音,轉過頭欣喜地看著秦玉染,小跑著迎了上來:“小姐,您來啦。”

聽這個口氣,李叔早就知道自己要來,秦玉染剛打算出聲詢問,李叔就說外麵天冷,把她迎進了府。

環視四周,都是自己熟悉的風景和人,隻是少了張以幻的父兄,秦玉染的心被惆悵填的慢慢的,一點點發酵。

等秦玉染回過神,才發現李叔帶她來的竟是她自己的院子,坐下之後,秦玉染再也忍不住疑惑。

“李叔,你怎麽知道我今日要來將軍府的?”

李叔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伸出手抓了抓頭:“這,小姐,不是北堂昊昨兒夜裏派人來說您要來將軍府小住幾日的嗎?”

原來是北堂昊,雖然是互相利用,秦玉染心中也升起一抹暖意,這個男人想得還真是周到。

李叔隨即雙目泛淚:“如今將軍和少爺都在前線,這府中空****的,就我老頭子一人。”

望著李叔抹淚,秦玉染狠狠握緊拳頭才忍住沒讓自己上前抱住李叔。

李叔,你可知道,她的父親再也回不來了,從此以後,這將軍府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了。

“您瞧我,讓小姐見笑了。老頭子我想著小姐愛住這錦黎閣,其他院子怕您住不慣,就吩咐下人把這給您收拾了出來,老朽自作主張了。”

李叔一臉憨厚地笑著,秦玉染莞爾一笑:“我心中高興還來不及呢,這正好。”

“誒,好,小姐,您先休息會,我去給您準備吃的。”

李叔說完也不等秦玉染回應,就步履匆匆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