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畢竟庶子,地位比不得嫡出,這一點想必殿下也是感同身受。自我嫁入皇子府,一不得殿下歡心,二不得娘家喜歡,本就人小勢微,又怎麽給的了殿下什麽好處?既然如此妾身也無可奈何,隻好作罷。”

“可如今殿下又提起,往事不看回首,妾身也隻能厚著臉皮,求殿下放妾離開,為我父兄一家守喪三年,如此也不枉為人,報答了他們曾對妾身的深厚恩澤。”

北堂昊臉上不動聲色地看著秦玉染,心下卻是好一番讚賞。如此順階而下,當真是出了他的意料。百算千算,本以為秦玉染是顧左右而言其他,打算跟他糾纏不清耗下去,實在是沒有算到她會等著他一提起張瑾柒就跟他打感情戰。

這一席話說的委實是言之鑿鑿,合情合理。假如他不同意的話,反倒不近人情給旁人落下了個無情無義的口實。可假若他同意的話,就等於是要放秦玉染走,這就把他千方百計的要將她留下來的計劃給破壞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北堂昊看著秦玉染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有興趣。

這個女人,一次次讓他刮目相看。

“既然你這麽說。”北堂昊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睛餘光卻是緊盯著秦玉染,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處細節。

跪在地上的秦玉染盡管心都快懸到了嗓子眼上,但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平靜,盡量不讓自己露出一絲波瀾來。

“本皇子近日正為一事煩憂,不知幻兒怎麽看?”北堂昊看不到秦玉染的臉上有何情緒變化,他再次端過茶盞,輕抿一口後卻換了個話題。

秦玉染心知肚明,看樣子北堂昊是要鬆口,打算說出自己對他的利用價值了。

她假意露出為難的神色,怔怔地看著北堂昊:“殿下說這話是何意?妾身愚鈍。如果有需要用到妾身的地方,隻管說就是。”

北堂昊瞧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忽然間覺她看上去很是可愛,忍不住就想要逗弄她兩句:“唉,弟弟前幾日召我進宮去,本皇子還以為隻是些朝堂之事,誰知卻是問我,府中何以太過清冷,有意讓我多添置幾個郡王郡主。”

“但眼下你是知道的……”他說著說著,嘴角勾起一抹笑,還故意停頓下來,靠秦玉染的反應。

聽著他的意思,秦玉染摸了半天也沒摸透他想幹些什麽,隻當他真有何事在煩惱,而這件事恰好隻有她才能解決。是以,她跪在地上靜靜聽候北堂昊的指示。

“府中剛進門的新人就出了事,在外頭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人選納入府中了。可是瞧著府裏的幾位妾室,本皇子又煩的很,沒一個順心的。挑來擇去,也就你……”語畢,他再次停頓。話不說開,但他確信秦玉染懂他的意思。

果然,秦玉染聽到他的話後,臉色煞白,竟也沒想到北堂昊是讓自己替他生孩子的。且不說這是張以幻的身子,就算是自己的,也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交給一個自己根本就不愛的人的。

北堂昊見她臉上終於有了變化,心情不禁大好。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去,想要扶起她:“幻兒快起來,這要是傷了身子可怎麽好?”

見到他走過來的那一刻,秦玉染隻覺得心在顫抖。他忽然來扶自己起身,更是讓她覺得害怕,身子不自覺的往後一縮,避開了和北堂昊的接觸。

“哦,我還當我們已經成交了呢。”北堂昊也不繼續去扶她起來,假裝驚訝的看著地上的秦玉染,故作不解。

“殿下這是乘人之危。”氣急的秦玉染想不到更好的話,此時此刻,什麽算計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惱羞成怒的模樣,雙頰緋紅,嗔怒瞪他,儼然一副小女人姿態!

一聲輕笑自頭頂傳來,秦玉染疑惑的抬起頭向北堂昊看去,隻見他正滿眼笑意的看著自己,那樣子仿佛自己就像是他的一個玩物一般。

意識到自己被他給耍了,秦玉染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從地上一骨碌地站起來,插著腰對他凶神惡煞的說道:“北堂昊,你別欺人太甚!否則的話我們魚死網破,我保證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見秦玉染真的生氣了,北堂昊這才止了笑,但心底下卻還是帶著一分笑意,他覺得生氣時候的秦玉染比平常更多了幾分活氣。

他隨手拿過秦玉染方才喝過的茶,然後遞給她,陪笑道:“我們的幻兒這是生氣了?”

他聲線溫柔,好整以暇,眼底深沉如海。

秦玉染不接茶,也不說話,別過頭去賭氣。

“好啦好啦。不過本皇子近日是真的被一件事纏身,而這件事也隻有你能幫到我。”北堂昊不打算再逗她,放下茶盞,走到她麵前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今日朝罷後,弟弟又將他留下來閑聊。這幾日找他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北堂昊心中雖然疑惑不接,但還是懂分寸沒有太過問。直至來到禦書房,才發現弟弟不止留了他一個人。

如今大夜王朝所處的戰場沒有硝煙,兵不血刃,卻能夠在不知不覺間讓對手跌入深淵,萬劫不複。

皇上出的難題是,拿到張大將軍在軍中的眼線名冊。姑且不說這樣東西聽都沒聽說過,就看在連皇上也束手無策的份上,也可想而知要想拿到這件東西是有多麽困難。

然而北堂昊卻是贏在了起跑線上,他的六夫人就是張以幻!眼線手冊她可能不知道,所以唯一有機會接近真相的,也就隻有她了。

“妾身說過,如有用到妾身的地方,隻管說就是,隻要殿下肯應允我出府找到自己的兄長。”秦玉染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北堂昊的沉思,抬起眼瞧著她,隻見她正用一種極度不信任的眼光看著自己。

北堂昊眉頭微蹙,有些不悅:“你大可放心,隻要你幫我,我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看著北堂昊似乎真的有些生氣的樣子,秦玉染抿唇不語,安靜的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不想再浪費時間,北堂昊直截了當的開口道:“你可曾聽過張大將軍有一本留在各軍中的眼線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