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玉染此時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張威戰死的慘像,以及曾經他對自己的寵溺。

奈何命運作弄人,老天爺和她開這麽大一個玩笑,她跑出去之後還和人互換靈魂,之後還沒等她逃離府內這個牢籠,張以幻的父親就戰死沙場,哥哥也不知所蹤,這一切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從小,張威就教導張以幻和張瑾柒,為人臣子有諸多不得已。秦玉染當初聽張以幻說時,才知道了父親的難處。

大夜王朝當朝的傀儡皇上沒有容人的雅量,偏偏邊境不安穩,朝中除了張威又沒有可以帶兵打仗的,導致這麽多年來張威在軍中擁有極高的威望,百姓們也都很擁護這個治軍嚴明,給他們一個太平盛世的將軍。

張威也知道位極人臣,最大的忌諱就是功高震主,因此他為人處世一直小心翼翼,挑不出半點差錯,皇上和太後抓不住把柄也拿他沒有辦法。

擔心皇上太後什麽時候等不及對張府下手,無法護住秦玉染和張瑾柒,張威私下裏養了三千暗衛,這事及其隱秘,除了他們三個,再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不放心父親的安危,疆場之上瞬息萬變,難保皇上不會在打仗時趁亂對張威下手,每次張威上戰場之前,張以幻都會讓他帶上五百暗衛,張威拗不過張以幻的執著,漸漸地也就形成了習慣,身邊總是跟著五百暗衛隨行保護。

對於張府的暗衛,張以幻從十歲之後就親自訓練,他們的實力如何,她最清楚,不能說以一敵百,以一敵十卻是不為過的。

這一次,父親出戰西北,哥哥也跟著去,定會帶上更多的暗衛,有了暗衛,無論如何,她的父親都不可能輕易死去沙場。

如今,父親離世已是事實,說明暗衛全部覆滅,她現在隻擔心哥哥的下落,若是哥哥落到奸人手中,隻怕性命堪憂。

不管怎麽樣,秦玉染一定要幫助張以幻想辦法找到哥哥,弄清楚事情原委。

“琥珀,我餓了。”秦玉染的聲音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來,幹癟嘶啞,與烏鴉的叫聲都不相上下了。

“誒,小姐你等著,我馬上去廚房給你端點吃的來。”琥珀聽秦玉染終於開口說話,鼻子一酸就小跑出了房間。小姐這樣子,不用說她也知道是出了大事,不過小姐既然不願意說,她也就不問。

小環也出去打了一盆水來,把秦玉染從**扶起來給她淨麵,一向話多的她這次一句話也沒說。

北鷹見琥珀從房間跑出來,往屋內看了一眼就回去沐竹院複命去了。

北堂昊正在忙著處理積壓的事情,聽北鷹說秦玉染醒了,他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隻是讓北鷹去吩咐廚房做點補身子的藥膳送到福運閣去。

三夫人從廚房聽言北堂昊的囑咐,立刻把手中的茶水扔了出去,婢女們嚇得跪作一團。

她這才反應過來,張以幻在這裝死是為了討得殿下關心呢,居然讓她給得逞了,可惡。

七夫人那邊的情況也和三夫人差不多,倒是五夫人一笑置之,還命丫鬟送了不少東西過去,王妃和二夫人也都派了人去福運閣例行公事般地慰問了幾句。

三日之後。

秦玉染每天按時吃藥,午膳也都吃的藥膳,身體也漸漸恢複了,她原本一直在等著北堂昊來興師問罪,可北堂昊自從她醒來之後就再也沒來過福運閣,甚至沒有踏入這後院一步,她讓琥珀去打探了一番,也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隻能靜觀其變。

昨兒夜裏,秦玉染躺在**被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壓得睡不著覺,把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都理了一遍,才發現自己對北堂昊定然是有利用價值的,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北堂昊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從北堂昊那天的話來看,他知道自己在背地裏的動作,卻一直作壁上觀沒有出手幹涉,直到自己打算金蟬脫殼離開府內的時候,他才動手阻止,如此費盡心機要把她留在府內,她對他必是有用處的。

既然如今死不了,逃不掉,那她就把所有事情都弄個清楚明白,先探清北堂昊的目的再做打算。

山不來救我,那我去救山。

秦玉染到沐竹院的時候,北堂昊剛剛下朝回來,連朝服都沒來得及脫,聽下人說她來了,北堂昊想了想,大概是自己這幾日沒去福運閣,她坐不住了。

乍一看北堂昊身上的朝服,秦玉染想到張威,心中一痛,別開眼去。北堂昊看到她的動作,心下了然,也沒說什麽,走到圓幾旁坐了下來,直接開口問秦玉染有什麽事。

抿了抿唇平複思緒,秦玉染欠了欠身,“妾身給殿下請安。”

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玉染,北堂昊覺得這個女人真是有趣,都這個時候了還裝得下去,也罷,他繼續看看她能裝到什麽何時。

“殿下,您可否幫妾身查探我哥的下落?”

秦玉染開門見山,這說出的話倒是讓北堂昊一怔,還以為她是想離開府內,沒想到居然是為了張瑾柒。

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張瑾柒?難不成你二人有私情?”說到後麵,北堂昊臉上已是山雨欲來。

秦玉染心中暗罵北堂昊心思不純,麵上卻是一臉悲憤,一個女子被夫君誤會是該有些反應的。

“殿下,您怎可如此汙蔑妾身?妾身與哥是親兄妹,如今將軍府沒個人,我隻是想知道他的安危而已。”

北堂昊臉上一陣訕訕,尷尬地抽了抽嘴,莫不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就算是你說的這樣,那本宮有憑什麽幫你呢?你能給本宮什麽好處?”

終於說到正題了,秦玉染心中冷笑,討價還價,她可不會吃虧。

此時,秦玉染讚賞起了茶有多好喝。

放下茶盞,北堂昊輕挑英氣逼人的眉梢,故作不解道:“幻兒不求我幫你找哥哥了?”

秦玉染聽到北堂昊的反問,連忙起開身,朝著他就跪了下去,口中言辭懇切:“妾身僥幸,出身比一般人好,生在了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