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染整個人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生人的氣象,臉色灰白,眸子裏沒有一點生氣。

被她的反應嚇到,北堂昊雙手抓住秦玉染的肩,用力搖晃她的身軀,“張以幻,你幹什麽呢,你看著我。”

抬起眼皮暼了北堂昊一眼,秦玉染猛地想起,父親出事了,那麽哥哥呢?哥哥該怎麽承受先是自己“死”去,現在父親又戰死的痛楚。

“殿下,我哥,張小將軍呢,他沒事吧?”

望著秦玉染眼中的重新燃起的微弱光芒,北堂昊別開眼去,不忍再看。

北堂昊的動作讓秦玉染心中咯噔一聲,難不成哥哥他也,不,不會的,不可能。

仿佛是為了應證她心中的猜測,北堂昊緩緩開口:“張瑾柒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心口越來越疼,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噩耗,秦玉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北堂昊把她的身子往懷中緊了緊,其實,有些事他還是選擇不告知秦玉染,他怕她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那一場戰役實在太過慘烈,大夜王朝犧牲的士兵不計其數,就連跟隨張大將軍一同征戰沙場多年的親信部隊也是無一生還,張小將軍也在戰役中失蹤。

更離奇的是,張大將軍死後,他的屍首消失了,在看守嚴密的軍營,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一連串的事讓軍隊裏人心惶惶,兩個將軍一死一失蹤,軍中無人主持大局,皇上才會下這麽大功夫去封鎖消息,好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一方麵尋找張瑾柒的下落,另一方麵也是想物色一個合適的人選穩定西北局勢。

心疼地撫摸著秦玉染的臉,他也沒想到秦玉染對張家父子感情如此之深,把秦玉染溫柔地放到床/上,為她拉好被子,北堂昊起身離開了房間,他還有事要處理,不能再耽擱了,否則他還真想在這裏陪她。

聽到聲音,小環,琥珀急忙跑到門口,看著北堂昊麵無表情,她們心裏直打鼓,也看不出來北堂昊到底生沒生氣。

風輕雲淡地掃了緊繃的二人一眼,北堂昊聲音裏隱隱含了一絲威脅,“你們家小姐暈過去了,進去好生照顧著,另外,當主子的不懂事,當下人的就得多勸著點,可明白了?”

聽聞秦玉染昏迷,琥珀和小環心都提了起來,猜想會不會是北堂昊對秦玉染做了什麽。

她們兩個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北堂昊對她們的警告,低眉順眼應了北堂昊,就急不可耐地進去看望秦玉染了。

一瞧見秦玉染憔悴的神色和臉上未幹的淚痕,二人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不解,小姐從前性子雖然懦弱了些卻也從來不輕易哭泣,更別說上次醒來以後堅毅了許多,這是發生了什麽能讓她傷心到如此地步。

小環邊抹眼淚邊轉身向外走去,“我去給小姐請個郎中。”

“站住”,意識到自己口氣太過嚴厲,琥珀態度軟了些,“既然北堂昊說了讓我們看顧好小姐,那就說明沒什麽大事,你現在出去請大夫不是擺明了告訴外麵那些人咱們小姐沒死嗎。”

“現下小姐還沒醒來,難保那幾個夫人不會動手腳,咱們還是等小姐醒了再說吧。”

小環點了點頭,二人就坐在地上守著秦玉染。

眼瞅著北堂昊出了福運閣,暗中查探的那些人都急忙趕回去回稟各自的主子。

“夫人,您說這六夫人究竟死是沒死?”春兒小臉上盡是疑惑。

三夫人沒回話,斜倚在軟榻上,手撐著額頭,雙目輕輕閉著。她現在腦中也是一團亂麻,聽說秦玉染死訊的時候,她欣喜的同時也沒敢全信,畢竟這個六夫人心思太過深沉。

想去福運閣確認真假,可殿下的行為也讓人摸不透,整整待了一天一夜才出來,可人活著還是死了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罷了罷了,與其在這猜忌,不如親自走一趟福運閣。

“春兒,走吧,咱們去給六夫人吊唁。”三夫人伸出手,春兒眼疾手快把她扶了起來。

“可是,萬一六夫人沒死呢?”在去福運閣的路上,春兒憋了半晌,還是沒忍住開口詢問。

三夫人聞言猛地轉頭眼神狠厲地瞪了春兒一眼,“我說去吊唁就是吊唁,你多什麽話。”

春兒被嚇了一跳,垂下頭唯唯諾諾應了聲是,再不敢多言,規規矩矩跟在三夫人身後。

可沒想到的是,沒等她踏進福運閣院子,就又被人給攔了下來。

北堂昊的貼身侍衛北鷹麵無表情地立在那,雙手背在身後,什麽也沒說,但擺明了是不讓人進這福運閣。

三夫人心中氣極,恨這北鷹不把她當回事,好在內宅隱忍多年,這點氣她還能忍,何況她也清楚這北鷹向來是除了殿下之外不看任何人的麵子。

心中暗暗告訴自己不值得為了這種小事破壞自己苦心在殿下麵前經營的溫雅寬厚的形象,她暗地裏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瞬間逼出了眼淚:“北鷹,六夫人昨日就去了,你不讓我進去,誰來給她主持後事啊?”

北鷹仿佛沒有聽到三夫人的話,從始至終眼皮都沒抬一下。

春兒上前扶住三夫人拭淚的手,“夫人,您不要太過傷心,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有了一個台階,三夫人自然聰明地順著下,抽泣了兩聲就被春兒帶著離開了福運閣。

其他院裏的人無論出於什麽心思想來這福運閣探探的,聽說了這事兒,也都不再自找沒趣。

小環和琥珀見三夫人離開了福運閣,心也就放了下來,原本還打算出去拚死也要攔住三夫人,她們都沒料到北堂昊還有這麽一個安排,不禁心下揣測北堂昊對她們家小姐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時間如手中的流沙一點點溜走,這一日府內沒有一個人過得安穩,外麵的人進不了福運閣,福運閣裏的人也不出去,秦玉染的死訊真假難辨,北堂昊的行為又表明他怕是對秦玉染上了心,她們心中諸多不安卻得不到答案。

等秦玉染醒來後,小環一臉悲傷,察覺小環的反常,琥珀立刻走到床邊,也發現了秦玉染的異樣,她默默跪坐在地上看著秦玉染,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靜靜地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