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冬雪二人一路走來,也沒有任何反應,想來是沒有察覺。難道是那一晚的人,讓她多心了?
晃了晃腦袋,將思緒拉回來。她並不打算追究二人,畢竟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完全信任她們。
“夏花,待會兒你出去,就在長平關內外四處多走動走動,看看可有人跟著我們。冬雪,你去找李戰,跟他要一份守關將士的名冊,然後再帶他親自去一一檢測,看是否有人被掉包。”秦玉染在冬雪的攙扶下,走到火盆子旁。
她的目光忽明忽暗,一番話說的更是讓夏花冬雪不明所以,一路上她們已經非常小心,為了萬無一失,北堂昊還專門派影衛親自為她們善後。可以說,她們的行跡隱蔽,除非有天大的本事,否則不可能有人會知曉。
見她們愣在原地沒有行動,秦玉染蹙著眉,憂心忡忡的補充了一句:“你們切記要小心行事,莫要打草驚蛇。尤其冬雪,最好是在不知不覺行動。明白?”
二人神色凝重,秦玉染的樣子不似開玩笑,如果不是她擔心過了頭,那麽就是她們大意,被人盯上了。隻是不知道,誰有這個能力,可以躲過北堂昊的影衛,跟上她們。
領了命令,二人退了下去。秦玉染則脫了披風,隨意找個位置高高掛起,然後回到火盆子邊烤手。
昨天夜裏,狼嚎四起,隱隱約約間她似乎聽到了守夜將士的叱吒聲,而後漸漸消匿。但想著是在塞外邊關,有狼群聚集也不是什麽罕見事,也就沒太放在心上,繼續睡去。今兒早上,她打著散心的名義出去巡視了一遍,隻見長平關外是片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的平地,雪地之上不染纖塵,一絲痕跡也沒有。
昨天夜裏她們到的晚,沒有及時探查地形地勢,後來又因為種種瑣碎小事,耗費了不少時間。子時的時候外頭還沒有下雪,早上她雖然醒來的晚,但冬雪她們向來起的早,聽夏花的說法冬雪出去玩的時候雪已經停了,這之間隔的時間不長,所以外頭的積雪應該不深,還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她本打算親自去查探,可奈何事多分不開身,隻好交給夏花冬雪去辦,順便也支開了她們,好讓自己有時間獨自查查這個屋子有何秘密。
這裏的擺設一如將軍府書房的樣子,如果父親有心的話,那麽暗示的位置也應該如出一轍。她走到桌案旁,盯著眼前萬壽鬆的盆景,她遲疑了半晌,才伸出手向樹身摸上去。摸索了半晌,房間內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想來是她太希望有所發現了。
這間屋子是守邊的將士給父親臨時建造的,父親再有心,也不可能弄出間暗室來。如果這間屋子沒有什麽問題,那是否在隔壁?可是照李戰的話來說,父親那一天並未走出過房間,那麽他是如何到達隔壁的呢?
疑慮重重,秦玉染隻好在屋中繼續摸索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焦慮之下,她連牆壁都給敲打了一遍。就在當她快要放棄的時候,無意中一眼暼到了她的床。
眼睛一轉,秦玉染快步走向自己的床,推開被褥之後,一番敲敲打打,果然暗藏玄機。她順著床邊比量了幾下,大約床頭下邊一點,她摸到一個按鈕,父親慣用三,她便扭了三下。“嘭”的一聲,床心中央有一塊兒巴掌大的板子彈開,她開心的瞧過去,裏頭卻是空空如也。
有人來過?
她急急忙忙的把床板按回去,將床鋪好,然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坐在**。剛坐好,夏花就急切地推門而入。
“公子,外頭出事了。”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望著秦玉染的樣子也是非常凝重。秦玉染心頭一沉,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跟著夏花急急忙忙的趕了出去,隻見高牆下邊已經聚集了一眾將士。她眼皮不停的跳動,心裏頭也沒來由的一陣慌亂,但臉上神色依舊淡然,如果這是暗中有人搞鬼,最想見的怕就是她害怕恐懼的樣子,真是這樣的話,她就更不能退縮,絕不能輕易的讓他得逞。
來到將士身後,他們見到秦玉染,很自覺的讓開一條路,齊齊行了鞠躬禮:“參見北堂昊。”
她抬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腳下步伐加快,走到了將士們中間去。李戰也在裏頭,背對著她,但在他的身邊卻沒有見著冬雪。繞過李戰,秦玉染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幾具穿著鎧甲的屍體。
“怎麽回事?”秦玉染的聲音微微顫抖,胃裏一陣翻湧。那幾具屍體沒有一個是完整的,都是殘胳膊斷腿的,有幾具甚至連頭都沒有了。
李戰垂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憤恨道:“為了能讓北堂昊有個好覺睡,昨天夜裏他們一反往常地出關去趕殺狼群,誰知卻一去不回。今兒巡邏的兄弟不放心,出了關,沒有多遠就發現了他們,當時他們……已經成為了狼群的口中美餐。”
不對,秦玉染立馬反應過來,當機立斷喊過夏花:“夏花,看看他們身上可有別的傷口。”
本來聽著李戰的話,夏花還有些於心不忍,直怪冬雪不該用北堂昊身份壓人,不然也不至於連累這些無辜的士兵。可一聽秦玉染的話,她立刻罵自己蠢,七八個長年守關的將士,怎麽可能被狼群輕易全部殺掉?
她蹲下身去,作為殺手對屍體早已司空見慣,比這更慘烈的場麵她都見過,所以檢查起來也是眉不皺眼不眨的,沒多久,就有了結果。
“公子,他們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內傷,應該是一人所為,五髒六腑皆被震碎,生前……極度痛苦。”夏花低頭,如實稟告。
李戰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望向夏花,而後神色複雜的看了眼秦玉染。之前是他情緒太激動了,也沒有好好對這幾個死去的將士檢查一番,也就一個勁兒的錯怪秦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