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萱的分析,夏花才恍若夢醒。之前秦玉染也提過讓她查查是否有被人跟蹤了,原來早在那個時候秦玉染就發現了不對勁,但自己隻覺得可能是她多心了,也沒往心上去。現在看來,她們麵臨的敵人確實不止一個,跟著他們的最少就有兩路人,那麽秦玉染的情況就更不容樂觀了。

“可有辦法傳信?”林萱用口語問道。雖然看不見夏花,但她確定她應當是看懂了。她拉起自己的手,一筆一劃的寫著。等她寫完後,林萱心中算是涼的徹底:這裏是個暗牢,四周銅牆鐵壁,想要跟外界聯係,除了出去,別無他法。

如果沒辦法傳信,她們一個瞎子,一個高燒,另一個健全的人也沒辦顧全所有。北堂昊如果找不到她們,隻怕要親自出動了。想到這兒,林萱不由得握緊了夏花的手。

另一頭,有李戰帶路,順著暗道走,不到三天他們就到了回馬關。為了避免麻煩,李戰也不知道從那兒找來了一堆塞外的異族服裝讓她換上。

“這是做什麽?”她疑惑不解,把手中的衣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走的是暗道,除了李戰外沒有人知道機關所在,因此她估摸著那些跟蹤她的人,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來,是以現在她才稍微有心情跟李戰在這裏墨跡。

李戰早已經換好了衣服,見秦玉染遲遲沒有換上,也就耐心跟她解釋道:“這是塞外胡族的商服,我們穿上過關的時候容易些。”

入鄉隨俗她還是懂得的,見李戰穿著那身衣裳也不是很奇怪的樣子,心裏又一權衡比較後,秦玉染還是默不作聲的換上了。

一切妥當後,二人悄悄守在回馬關外,蹲點了兩個時辰後,才隨著一波兒胡人輕鬆地過了關卡。一過關卡,秦玉染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去買馬,可是還沒走幾步,就被李戰給拖了回來。

他略微無奈地拉住秦玉染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這回馬關不似長平關,長平關是風離與塞外的交界點,隻是座關卡。可回馬關卻是座城池,而且這裏商人聚集,各色各樣的人都有,人多口雜,耳目眾多,你現在身份不便暴露,還是小心些的好。從這裏再走一日路程,就是西北戰場,也不急於一時。”

聽著他言辭懇切的勸告,秦玉染眉目微斂,掙紮許久後才徹底放棄騎馬的念頭。他說的不無道理,誰知道這裏有沒有心懷不軌的人。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收起內心的激動吧,父親的死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一點兒小甜頭就能讓她亂了心神。這往後危險重重的路,可怎麽繼續走下去?

考慮清楚後,她歎了口氣,對李戰抱歉道:“是我考慮不周。我們就走過去吧。”見她沒有異議,李戰便放開了手,跟著她一前一後,快速地離開了回馬關。

出了回馬關,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沙漠。正因為如此,風離和邊塞異族才都會不約而同地把這裏選做戰場,一來不會驚擾百姓,而來不會損害自己的地盤,何樂而不為呢?

憑著李戰多年混跡塞外的經驗,他帶著秦玉染在沙漠中嫻熟的穿梭著。瞧著他如魚得水的背影,秦玉染心下的疑惑和防備更重了些。

他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關卡守衛軍嗎?他懂機關,對塞外各個關卡的情況也了如指掌,就連回馬關外的沙漠地形,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樣一個人,隻是小小的守城總管?

可是眼下秦玉染不得不把情緒深藏,緊跟著李戰走。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都是被動的那一方。李戰說的和做的,她絲毫沒有懷疑過,是不是太放心了些?

可她想不通,除了名冊,他身上還有什麽是可以被覬覦的?如果他也是為了名冊而來,那麽他的心機不可謂深沉,利用人心總比背後伺機而動容易的多。

“有句話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戰的聲音突然從前頭傳來,卻把秦玉染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後,她心下狠狠罵了自己一遍,這麽個愛想事情的性子,遲早有一天把自己給坑死。

不過,秦玉染還是從容不迫地笑道:“可有句話也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前頭的李戰沉默了,他也明白秦玉染為何懷疑自己,過了好半天才悶悶道:“這裏是我的家,我從小就在西北長大。後來聽說了張大將軍的威名,我才想著要參軍,有朝一日可以像他一樣成為一名人人稱頌的將軍。”

秦玉染不禁默然,是她小心之人了。

在這很大的風沙,秦玉染沒有辦法睜開眼睛看著周圍,她隻能抓緊李戰的衣角,憑著感覺和他一起摸索著向前走去。

原本風沙較大,回馬關又離戰場有好幾百裏遠,秦玉染二人也不會那麽快趕到戰場,隻是幸好有一個李戰熟悉地形,就算顧忌秦玉染身體吃不消,一路走走停停,也是隻用了兩個時辰左右就到了。

漠漠黃沙根本望不到邊際,一陣風吹來,露出了駭人的森森白骨,沙地裏橫七豎八躺著一些刀劍和長槍,可以想象,那一戰是有多麽悲壯。

秦玉染跪了下去,對著大漠重重磕了一個頭,這裏躺著的都是曾經和父親並肩作戰的兄弟,或許,還有她一手培養的暗衛。

看著秦玉染一個女子做出這般行為,李戰心裏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也學著她跪下磕了一個頭,算是給這些保衛家國的英雄們送行了。

兩人在一片荒蕪中尋尋覓覓,可找了一個時辰也沒什麽收獲,秦玉染心裏難免一陣悲涼,人死如燈滅,什麽都留不住,這又是在沙漠裏,風一吹,沙子早就把所有的痕跡都掩埋了。

“秦小姐,快過來。”聽到李戰驚喜的聲音,秦玉染急忙抬頭尋找他的身影,卻沒有看到人,仔細辨別,發現聲音好像是從一座沙丘之後傳來的,秦玉染翻過沙丘,果然看到了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