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倒真是聰明,地圖是最好的打仗工具,永遠攻人於不備,隻有掌握先機才能先發製人。”
聽張威誇獎她,秦玉染得意地揚了揚眉,說了句:“當然了,我可是張大將軍的女兒,能不聰明嗎?”
張威聽了她的話,哈哈大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恍恍惚惚醒來的時候,秦玉染又微微閉上眼回憶著昨夜的夢境。
地圖。
想到這,秦玉染從**起身,走到矮幾前,拿出張威留給她的地圖鋪在桌上細細打量。
片刻後,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秦玉染站起身,走出營帳,看著刺眼的陽光,心裏一塊大石終於卸下,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大概是知道名冊下落了。
“起的這麽早啊,怎麽不多睡會?”李戰逆著光走來,秦玉染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低頭思量一會,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他們,秦玉染還是決定問問李戰,畢竟她對西北地形並不熟悉:“李戰,你跟我進來,我有發現了。”
秦玉染說完轉身進了營帳,李戰一聽有發現也不敢耽擱,來不及糾結什麽男女之防,放下就跟進了營帳。
瞧著秦玉染在彎腰看著桌上,李戰湊過去一看,不解地說道:“這圖我研究了許久,卻是什麽也沒發現啊,秦小姐看出什麽了?”
你當然是看不出來,若是誰都看得出來,那名冊早就不知落到誰手裏去了,秦玉染心下腹誹,臉上卻是冷冷清清的,拿起桌上的毛筆,沾了沾墨硯,在紙上隨意勾勒了幾筆。
神奇的是上麵的線條突然明朗,漸漸呈現出一副地圖的模樣,見李戰驚奇的眼神,秦玉染淡淡開口,解釋道:“這是我父親慣用的手法,你不懂也不奇怪。”
清楚這是秦玉染的私事,不宜過多追究,李戰點點頭表示收到,就繼續琢磨那副地圖去了。
看著李戰在那裏研究半天,秦玉染想著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不禁有些緊張的問:“這看出什麽了,這地圖所畫,像不像是西北戰場。”
李戰沒有說話,秦玉染是有些急切,但不敢打擾他的思維,之後,李戰看了許久,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這,倒是有些像西北的一個小城叫‘黃昏城’。”
“黃昏城?”秦玉染低聲喃喃道,又追著問了一句:“可確定?”
見李戰麵色一沉,眼底明顯有著不悅,秦玉染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轉而急急地開口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隻是我找了太久,一直沒有消息,如今終於得到消息,很害怕又會是一場空而已。”
聽秦玉染這麽一解釋,李戰心下明白,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秦小姐,我之前之所以猶豫不定沒敢說,是因為黃昏城太過偏僻,我對它的記憶也並不深刻,一時想不起來。況且,那可是個不同的城池。”
來不及過多糾纏這話中的深意,秦玉染目視前方的門,一臉堅定:“那我們收拾收拾,今日就去黃昏城。”
他自然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急,但眼前也有不得不處理的事,於是李戰提點道:“我們還得先應付了風信這隻狐狸呢,到時候再走也方便些。”
點了點頭,略一思索,秦玉染淡淡笑著,對他叮囑道:“你出去告訴他,我是奉皇上之命,來此處理急事,命他不得張揚。我再在這裏找找看,說不定有什麽被人忽略的線索,待會會和。”
打定主意,二人分頭行動,準備前往黃昏城。
一輪圓日掛在天邊,熱氣尚未消減絲毫,空氣悶悶的,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秦玉染抬手遮住陽光,從指縫間瞧著那輪紅通通的落日。
李戰走在前頭,喝著烈酒。按照他的意思,再走不久前頭就是黃昏城了。可這舉目四望,唯有黃沙漫天。實在不敢想象,那是一座怎樣的城市,能夠深深紮根在這荒蕪的大漠。
察覺到秦玉染沒有跟上來,李戰停下了腳步,側著身子回頭瞟了她一眼。他晃**著手中的酒壺,裏邊的酒水咚咚作響。他憋足了一大口氣,狠狠喝下一口後,音色沙啞道:“這個時候剛剛好,黃昏城應該開城門了。”
晚上才開城門?倒真是與眾不同。
“所以才叫黃昏城?”秦玉染覺得喉間幹燥,有些口渴。她也不客氣,搶過李戰的酒壺就咕咚一大口。
瞧著秦玉染被嗆的咳個不停,身子也微微前傾弓著,李戰在一旁哈哈大笑。等笑夠了,覺得差不多了,就喘著粗氣道:“這可是塞外特有的烈酒,糙的很。喝的時候,不要急性子,一口一口慢慢喝,這樣你才能品到它的烈。”
嗆出了眼淚,她緩了好半天,才抬起頭來看向李戰,忍著喉嚨痛,她微微氣道:“你當我不知?隻是許久未碰罷了。”
也不同她爭,李戰對她指了個方向,聲音有些蒼涼:“看到燈火沒?不夜城即將開啟,你可以好好享受下。”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雖然仍舊是黃沙彌漫,看不清切遠處的情景,但秦玉染卻好像如真的瞧見了他說的黃昏城一般,那裏燈火初上,人群熙攘。
兩個人相視一笑,搭著手繼續走下去。一前一後,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雖然風沙刮的厲害,打在臉上生生的疼,眼睛也時常迷蒙起來,但他們卻走的更加堅定。
她不是武學奇才,尤其林盈玥的身體並沒有受過特殊訓練,可是不知為何,自從重生以後,她的直覺就相當的準。李戰和她並排走著,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每走幾步,她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向後瞟幾眼,盡管身後除了黃沙還是黃沙。她心頭總是盤繞著一種被人跟著的奇異感覺,怎麽也揮之不去。尤其夜幕四起,周圍溫度開始冷了下來。
她瑟縮著身子,小臉凍的發紫,卻雙唇緊閉,隻字不提。李戰不禁感到自責不已,他從小住慣了大漠,自然是深知這裏早晚溫差之大。但二人走的匆忙,當時也就忘記了為她多準備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