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黃昏城已經近在眼前,深情地凝望著他從小住到大的一座城市,有些動容道:“待會兒進城了,我們先找家客棧歇息吧。”
秦玉染點點頭,四周冷的讓她不想再多說話。看著不遠處那座她想象了很久的城市,心下一陣感慨。雖然尚未進城,可是四下一片黑暗,唯有哪裏燈火通明,難怪先前李戰要說它是不夜城了。
因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二人步伐更加堅定,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到了黃昏城。抬頭望著金碧輝煌的城門,秦玉染心下驚奇,想不到這樣一座荒無人煙的沙漠,竟然有一座可以媲美京城的城池。
過了關檢,一進城門,隻見裏頭滿是形形色色的人群,摩肩接踵。李戰牽著她的袖子,生怕她走丟了。夜宴笙歌,從城裏四麵八方傳來。她隻能看見李戰蠕動的雙唇,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跟著他在人群中艱難的穿行,這座城裏的人很是熱情,看到他們兩個人生澀的麵孔,都很好客的伸出雙手,擁抱他們,有的甚至送上了小禮物。
手上拿了好幾串木珠子穿成的手鏈、項鏈,再有人來送,秦玉染隻能略表歉意的微笑,搖頭拒收。那些人無不露出失落的表情,李戰看著就趴在她耳邊解釋道:“他們認為給外來人送東西,會帶來好運氣。”
秦玉染點頭,繼續跟著他在人群中穿梭。片刻後,他們就走到了一家素淨的客棧前,瞧著四周寧靜典雅的環境,秦玉染不禁心下暗暗讚歎他果然有心。
他示意秦玉染先在外邊等著,然後就進去跟掌櫃的談話。閑來無事的秦玉染打量四周環境,猛然覺得這裏很是熟悉的樣子。剛想開口喚李戰出來,可是轉念一想,又多了份心思,決定獨自行動。
拐過客棧,再穿過一條狹窄而細長的巷子,就到了另一條繁華熱鬧的街道。望著眼前熱鬧如斯的街道,她有些恍惚,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怎麽會對她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如此熟悉。冥冥之中,好像有人跟她講過。
剛走兩步,她就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她故意走到一個小商販的攤子前,跟他扯東扯西,聊一些黃昏城的事情。可是身後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一刻沒有消失。
她下意識的打量了下四周,全部都是穿著豔麗的紗製衣服的當地人,並未瞧到可疑人員。難道是她的直覺出錯了?這一路上她都都有察覺到,可是想到自己將那群人甩在身後三四天的路程,他們不可能這麽快就追上自己。
匆匆跟商販結束了話題,秦玉染狀似漫無目的的在城中閑逛,一會兒進衣裳鋪子,一會兒去茶館喝茶聽戲,甚至還跑去了花巷喝花酒,身後的人卻仍舊不死心的跟著她。
無奈之下,秦玉染不動聲色的晃進了一家名為“儀表堂”的大裁縫店,假意自己是來做衣裳的。櫃台內的老板娘打眼一瞧,見是個外來人,驚愣之後連忙迎了上來。
東拉西扯,非要拉著她聊聊外頭的情況。可瞅著秦玉染一副心不在蔫的模樣,她有些不開心了。但還是保持著滿臉笑容:“哎呦喂我說公子,你怎麽的就找到我們這麽個小地方了呢?”
她最多不過是三十歲出頭左右,但滿臉上卻塗抹著一層厚厚的胭脂水粉,雖然看上去笑靨如花甚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卻還是讓秦玉染心裏頭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趕時間,又怕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想甩開李戰就很難了,於是謙著身子,滿臉陪笑道:“可不是嘛。敢問老板娘,這裏可有後門?實在不敢隱瞞,在下正被人追打。”
老板娘一臉了然,手絹子往她身上一揮,怪聲怪氣道:“被內家子的給追了?還是躲追債的?要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啊。錦娘我也是心好,今兒給你開個道,趕明兒記得多來我鋪子逛逛,給我貼貼人氣。”
秦玉染不住地點頭應和著,她明顯察覺到跟她的人的氣息不見了,心下奇怪卻也不敢多耽誤。瞧著錦娘開了領著她開了一扇偏門,趕忙跟上她走進去,在七繞八拐,才來到了所謂的後門。
多次表達感謝後,錦娘有些不耐煩了,盯著秦玉染的臉幽幽道:“你也別謝了。隻是看著你麵熟,像我一個故人,一時興起幫你得了。出了這門,後邊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頓了頓,看著秦玉染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錦娘又恢複了先前嬉笑怒罵的常態:“公子,黃昏城可不是字麵上的黃昏,天又黃昏,人有黃昏,就連朝代,也有黃昏。”
她說的話甚是令人不解,可秦玉染還沒有開口這話問她究竟是何意,就被她一頓推搡著趕出了門去。
總算安全了,秦玉染不禁鬆了口氣,站在裁縫店的後門,秦玉染呆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再三向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便往旁邊一個幽深的巷子走了進去。
從懷裏拿出了羊皮卷地圖,剛才借著甩開身後那人的時間,秦玉染也把黃昏城的路線大致給摸了一遍,再加上她對這黃昏城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這地圖現在對她來說,看懂已是不成問題。
原先一直因為不熟悉所有的路線而處處受限,隻能被動地跟著李戰走,可如今秦玉染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身上的疑點太多了,她實在是不能放心地帶著他前去尋找名冊,否則隻怕東西到手了,他卻原形畢露反過來咬她一口。
默默把地圖記在心裏,秦玉染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收了起來,下定決心那就去做吧,她秦玉染可是張威的女兒,她就不信她會找不到自己父親留下的東西。一路盡量從背光的巷子裏走,秦玉染的身子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黃昏城中。
不過這一路秦玉染倒也真是長了見識,眼瞧著夜色明明越來越深沉,正常情況下夜市也應當是散場了,可這黃昏城的繁華卻沒有落幕,街道上的人反而越來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