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清露在詹清妍家休息了一晚。

早上醒來的時候才七點,突發奇想給詹知節打了個電話。

“醒了沒?”

詹知節今天最後一門考試,早上一個寢室起了大早再複習一會兒。

剛才來電的時候,詹知節看都沒看就直接接起來了,現在聽這聲音很是耳熟,一時不敢確定。

看了一眼手機顯示,“你怎麽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詹清露在電話這邊被逗笑了,“搞得好像我很少給你打電話一樣。”

詹知節撇撇嘴,沒事詹清露會給他打電話?

“說吧,什麽事?”

“就問問你今天什麽時候放假,我去接你?”

詹知節看看手機顯示名字,確認不是別人,就是詹清露。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嗎?”

詹清露沒好氣道,“不要算了。”

說著準備掛電話了,聽見那邊喊道,“要!妹妹來接我,我心裏開心死了!”

詹清露拳頭攥緊,咬牙切齒道,“幾點?”

詹知節見好就收,“十點半收卷,可以提前半小時交卷。”

詹清露也沒問他會不會提前交卷,“行,我知道了,我去你們宿舍樓下等你?”

“可以。”

詹知節比詹清露大一屆,詹知節入學的時候,詹清露陪著去逛了一圈京城大學。

當時就覺得這學校好極了,可惜她高考發揮失常,差了幾分。

當時詹清露考完還沒出成績的時候,全家都覺得她肯定能考上京城大學。

詹曉儒後來也不是沒提過找找關係,把詹清露塞進去。

詹清露製止了,確實是自己沒考上。

再加上那段時間,因為自己高考,成了家裏的重點保護對象。

秦方好總是在家裏特別關照自己的時候,扮小白蓮吸引注意力。

詹清露成績出來的時候,秦方好也是說,“二姐姐太厲害了,居然能考那麽多,我以後也要向二姐姐看齊!”

填誌願的時候,詹清露當然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第一誌願還是填了京城大學。

當時按照往年的分數線來看,大概率是上不了京城大學了,薑淑杭也希望詹清露留在京城,家裏那兩天每個人都會焦慮,除了秦方好。

偏偏秦方好有一天放學回來,吃飯的時候還再說——

“二姐姐這個成績肯定能和大姐以及哥哥一樣,考上京城大學了!我現在開始要更加努力的學習,以後和兩個姐姐還有哥哥做校友!”

秦方好是不懂分數誌願嗎?

不,她知道詹清露大概率考不上。

那天薑淑杭打電話聯係人打聽京城大學分數線的時候,秦方好聽見了。

明明知道詹清露不可能考上京城大學,還在那裏陰陽怪氣地說“要和他們三個做校友”。

詹曉儒聽了秦方好說這些話,害怕詹清露多想,說什麽好好隻是對她有信心什麽的。

詹清露篤定秦方好說這話沒安好心。

不想養父母擔心她們姐妹倆鬧矛盾,又怕養父母覺得自己心裏“陰暗”。

最後還是對秦方好笑笑,“那我就先借好好吉言啦!”

秦方好說那些話,其實真的是不懂,她巴不得詹清露留在家裏,別去上大學。

在她心裏的排名裏,詹清露對她是最好的,其次就是詹知節。

至於為什麽詹清露在她心裏排第一……

隻能說詹清露裝得太好了,滿足了秦方好對她提出的所有要求,能忍下來的都忍下來了,不能忍的咬牙也忍下來了。

秦方好不覺得詹清露對她最好,那才真是詹清露的失敗呢。

詹清露從客房出來,詹清妍在吃早飯,“早,快過來趁熱吃。”

“我還沒刷牙洗臉呢。”

“哎呀,吃完了在弄也行。”

詹清露在詹清妍麵前沒什麽底線,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

“一會兒吃完飯自己回去行嗎?要是你想在我這兒多玩幾天也行。”

詹清露搖搖頭,“剛才給詹知節打了電話,一會兒去接他。”

詹清妍抬頭好笑地看著詹清露,“難得你倆關係又變得那麽好了?”

詹清露也笑了笑。

她第一年被薑淑杭領回家的時候,詹知節特別喜歡欺負她。

雖然沒少被薑淑杭責罵,但他依然樂此不疲。

好像欺負自己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其實現在想想也算不上什麽欺負,就是揪揪她的辮子,時不時過來逗她一下。

等到後麵年紀稍微大點了,兩人見麵就吵。

每次吵的都是莫名其妙的事情。

當然,這些都是背著薑淑杭進行的。

再當然,薑淑杭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直到秦方好來到這個家裏。

詹知節的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甚至全部,兩人關係變得不尷不尬起來。

詹清露還是會時不時冷嘲熱諷兩句,詹知節卻不再會跟她爭吵起來。

詹清露當然是失落的。

從小到大,她跟詹知節跟冤家一樣,詹知節從來沒有像一個哥哥一樣對她,可是他卻是以一個哥哥的姿態對待秦方好。

原來他不是不會當哥哥,他隻是不想當她的哥哥。

這樣過了兩三年,詹知節考上大學不太回家了,每次回家也是秦方好叫回來的。

兩人每次遇到,點頭寒暄兩句就再沒下文了。

後來自己拿到海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一時說不上來是難過還是開心。

可以不在家裏接著裝作疼愛秦方好,也可以避免每次碰見詹知節不知如何相處的尷尬,還可以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明明離家遠些好處那麽多,那天晚上詹清露還是哭濕了枕頭。

大一新生報到那天,詹知節破天荒地主動送詹清露去了機場。

一路上碎碎念念地說怎麽做飛機,到了海城要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去了學校要是有什麽困難一定要給家裏打電話……

詹清露就那麽沉默地聽著。

聽著第一次來自哥哥的關心。

兩人分別的時候,詹知節抱了抱詹清露,“自己在外麵照顧好自己。”

詹清露點點頭,忍住了沒哭。

不想在詹知節麵前丟臉。

卻在飛機起飛,遠離京城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後悔了,應該聽媽媽的話,在京城挑一所別的大學。

可是已經晚了。

後來大一有一次詹清露遇到了一點麻煩,詹知節知道後第二天就飛過來了。

詹清露很難形容當時收到詹知節“我在你校門口”的消息時的心情。

哥哥,她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