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下凡？”
楚奈皺了皺眉，她感覺這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可對麵那人的麵容卻看不清一點。
這是夢魘了？
她心神一動，可為何這夢境這麽離譜，下凡這兩個字應該是天上的神仙才會說的話吧。
“嗯，他們需要我。”看不清麵容的藍色衣袍男子聲音溫柔，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那就祝願你一帆風順，早日歸來。”
楚奈眨了眨眼，眼睜睜地看著那男子消失不見。
好奇怪的夢。
還未整理出頭緒來，她突然感覺腹部一痛！
嘶——
好疼！
劇痛感將她扯出這光怪陸離的夢境，回到現實，回到令她痛不欲生的魔域。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睜眼。
“你醒了!”
還未完全睜開雙眼，耳邊傳來急切的驚呼。
這聲音……是祁珩？
她微眯眸子，從眯縫的視線向外看，果然看到了一臉焦急的祁珩。
哦吼。
果然是他。
實在不想看見祁珩那惡心的臉，但沒辦法，祁珩貌似對她很關切，她必須好好利用。
做了一秒心理建設，她睜開眼，直視祁珩擔憂的目光。
“你？”
“你怎麽樣，身上還在疼嗎？”祁珩見她徹底蘇醒，趕忙靠近她身邊，抬手一道魔力溫養著她身體。
“我的孩子…”
她大概率猜到孩子已經沒了，可麵前的祁珩此刻正擔憂她，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意料之中的，祁珩愣了下，後又默默地低下頭，臉色不忍，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也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嗬，有什麽不好開口的，不就是你指使的嗎？
楚奈不動聲色地縮了縮身體，避免跟祁珩靠太近。
正所謂，當你喜歡一個人時，不論他做什麽，你都會原諒，還會自己在心裏給他找無數的借口，將他的錯誤合理化。
可若是你不喜歡一個人，不管他做什麽，都是錯的。
現在楚奈對祁珩就是這樣的感覺。
“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你的孩子…”祁珩十分抱歉地看她，“沒了。”
沒了……
楚奈皺緊眉。
縱使已經猜到結果，可聽到孩子真的沒了時，她還是不可避免地傷心起來。
不過，除開孩子的事，楚奈靈敏地捕捉到另一個點。
她抬眸，疑惑發問，“來得太晚？”
“那個人不是你派來的？”
祁珩搖了搖頭，“不是，我知道他來過你這時就過來了，但藥效太猛，我沒趕上。”
啊？
楚奈呆了幾秒，打掉她孩子不是祁珩的意思？
可昨天她讓祁珩準備強烈藥效的墮胎藥時，他還說‘如你所願’。
她不解地問，“那個人是誰？”
“是我的左護法，今日剛趕回來，他聽了不少傳聞，知曉我的所有事。”祁珩簡單地解釋了全部。
楚奈：“……”
思緒來回翻轉，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個什麽心情，讓她墮胎居然不是祁珩的意願。
可一個剛趕回來，出去幾年的左護法，到魔域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給她送墮胎藥。
她實在不信祁珩是清白的。
“罷了，本就不該留這孩子，魔尊幫忙，我該感激不盡。”楚奈麵無表情地說著自己心裏早就準備好的話辭。
不管打掉孩子的是不是祁珩，她的心都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她這話成功讓祁珩沉默了。
祁珩很想說，他不知道那天迷失的自己對楚奈說了什麽話，那些**的話本就不能信，且他當時還是沒有理智的。
可這話要是一說出來，先不說楚奈信不信，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這個屋子太悶了。”
見祁珩不吭聲，楚奈委婉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帶你去魔域走走。”祁珩立馬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邊說邊站起身，一抬手變出一個輪椅，還在上麵加了柔軟的墊子。
“不用麻煩魔尊，魔尊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之前在魔域結識過兩個小妖，我想請魔尊讓她們來照顧我一段時間。”
楚奈垂眸，說著說著還紅了眼眶，淚水要落不落地墜在眼角。
猛一抬眸，眼角淚水突然滑下，“行嗎？”
這副小可憐模樣，祁珩沒辦法拒絕。
雖然他心裏仍舊對楚奈生不出任何感情，但他同樣不想讓楚奈受傷，楚奈一哭，他心就疼。
“我派人帶她們來。”祁珩應允，一道黑光自掌心亮起，待光芒褪去，他掌心多了顆圓潤飽滿的黑珠子。
他指尖一點，一個黑繩出現，串起黑珠子，變成一個項鏈。
“你帶著這個，魔域沒人敢傷你，封住你的法力我也全還給你，平時你也可以到魔域各處走走，散散心。”
他說著，把黑珠子遞過來，見她接過去，臉色突然變得嚴肅，“但你絕對不可以離開魔域，我有很多事還沒弄清楚。”
等迦樓羅進入桃花源，拿到解決之法，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嗯，放心吧，我不會離開魔域。”楚奈又垂下眸，掩蓋掉眸中隱藏的情緒。
她肯定不會離開。
祁珩沒再說話，把屋上的禁製破除，又扭頭看她一眼，“你好好休息，有事就讓人找我。”
“嗯。”
楚奈點頭應了句，看著祁珩離開，默默地將黑珠子戴上，又躺回石板床。
隨著時間流逝，她體內的法力也逐漸回來，充盈著能量的身體，真是美妙極了。
不久後來了個小妖，詢問了她想要的兩隻小妖的身份，給她留下一頓豐盛的飯菜，臨走之時輕輕地帶上了門。
楚奈有了法力，加上之前祁珩給她溫養過一陣，墮胎藥帶來的作用和身體內的痛感幾乎已經感受不到。
翻身下床，她聞著香噴噴的飯菜，有些餓了。
她不用吃飯，但會饞。
抬腳走到桌邊，她拿起筷子，開始夾飯菜吃了起來。
目前暫時得到了在魔域行走的自由，但想靠近藏書閣還是有風險。
若是計劃能夠施行，或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嚼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她滿意地眯起眸子，盡情享受這僅有的一點兒輕鬆時間。